《一剪梅?盞裡乾坤》
雪沫浮甌畫卷開。
雲橫遠岫,舟泛清淮。
輕針慢引春江煙水逐風來。
妙絕塵埃。
滿座屏聲醉眼開。
群賢嘆慨,凡客顏頹。
一甌盡攬溪山風月入懷來。
名動春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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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圍在案前的眾人,從最開始低聲議論,到漸漸屏住呼吸,再到後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偌大的園子,竟只聽得見茶筅拂過盞壁的細碎輕響,連枝頭鳥鳴都似停了,春風捲著桃花落英飄到案前,都沒人捨得抬手拂去,生怕一絲動靜擾了盞中乾坤。
圍觀眾人見狀,紛紛低低吸了一口涼氣,連劉墉都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眼中滿是驚歎。
可王拓的動作並未停下。手腕一轉,茶筅力道忽輕忽重,注湯節奏忽快忽慢,只見盞中沫餑竟漸漸起了變化:
先是一層淡淡煙雲,從盞底緩緩浮起,在雪白沫餑上悠悠流動,如遠山含霧,如春江流水,竟真有了流動變幻的動態。
隨即他指尖一挑,取過一支極細的銀茶針,在沫餑上輕輕勾勒,手腕輕轉,行雲流水,不過片刻功夫,盞中竟漸漸顯出一幅完整山水圖:
遠處是層巒疊嶂的青山,山間雲霧繚繞,似有若無;近處是一灣澄澈春水,江上一葉扁舟,舟中披蓑垂釣的漁翁,眉目清晰可見;岸邊幾枝桃花斜斜探出,花瓣隨風飄落,浮在江面之上,連江水波紋都清晰可辨。筆墨濃淡相宜,意境悠遠空靈,竟如名家筆下《春江垂釣圖》一般,活靈活現映在茶湯之上!
更奇的是,隨著春風拂過,盞中熱氣嫋嫋升起,那幅山水圖竟似活了一般:山間煙雲緩緩流動,江上扁舟似在輕輕搖晃,連桃花瓣都似在水波里悠悠打轉,待最後一筆勾勒完畢,王拓隨手放下銀茶針,指尖輕輕拂過盞沿,看著盞中流動的山水,也只是淡淡一笑,不見半分得意張揚,彷彿只是隨手畫了一幅尋常小畫,而非復原失傳百年的宋代古法。
看得眾人目瞪口呆,滿堂寂靜,落針可聞,連窗外鳥鳴都似停了,生怕擾了這盞中乾坤。
足足過了半晌,紀曉嵐才第一個回過神來,劉墉站在案前,從王拓落手開始,目光便一刻未曾離開盞中,捋著長鬚的手漸漸停了下來,眼中先是訝異,再是驚豔,到最後,只剩滿滿的驕傲與讚許,對著身側紀曉嵐低聲嘆道:
“這孩子,真是給了我天大的驚喜。”
綿恩盯著盞中的漁翁垂釣圖,撫掌大笑道:
“好小子!別人分茶,畫的都是花鳥風月,你倒好,畫的是漁樵耕讀,心裡裝的始終是田壟百姓,好!好!”
一旁的紀昀撫掌長嘆,聲音裡滿是極致震撼與歎服讚道:
“奇哉!妙哉!‘生成盞裡水丹青,巧畫工夫學不成。卻笑當時陸鴻漸,煎茶贏得好名聲!’古人誠不欺我!今日竟能得見真正的茶百戲,死而無憾了!崇如兄,你我讀了一輩子書,翻了一輩子古籍,今日才算真見著宋代分茶全貌!”
劉墉也捋著長鬚,連連點頭,眼中滿是震撼與讚歎,聲音都微微有些發顫: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不僅技法精湛,分茶入畫,更難得的是這畫中意境,清雅悠遠,有山水之趣,有文人之風,還有漁樵耕讀的農本之心,這才是宋代分茶真正神韻!今日一見,方知之前所見,不過是管中窺豹,盲人摸象罷了!”
綿恩更是朗聲大笑,笑聲震得枝頭落英簌簌飄落,他一把拍在王拓肩膀上,高聲道:
“好小子!你還有多少本事,是我們不知道的?!這手茶百戲,別說京裡了,就是翻遍整個京城,怕是也找不出第二個能比的!今日真是開眼了!聖上一生嗜茶,遍尋古法而不得,若是見了你這手手藝,怕是要龍顏大悅,首接把你召進宮裡,當場封個茶仙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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