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哈査“哎喲”一聲慘叫,整個人摔得西仰八叉,抱著肚子就在地上來回打滾,狼狽不堪。
安成再懶得理他,滿心只系在昏迷不醒的蘇雅身上,當即咬牙沉聲對杏兒道:
“杏兒!快!扶著姐姐立刻登上外面的馬車,寸步不離守在車裡!”
話一說完,他少年整個人的氣勢陡然冷戾,和杏兒一左一右架住蘇雅,徑首往驛站門口快步走去。
這一刻,安成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先把姐姐帶出這個是非窩,否則遲恐生變。
一念及此,一邊扶著蘇雅往前走,一邊在心裡暗暗發狠:
“今日這些羞辱與算計,他日若不百倍討還,他便枉姓多拉爾!”
瓜爾佳氏見蘇雅己徹底昏迷,又被安成方才那股狠勁所震懾,一時間竟真不敢撲上來阻攔,只能站在原地跳著腳尖聲咒罵:
“反了!真是反了!你們給我站住!來人啊!你們都是死人啊,快把人給我留下!”
安成恍若未聞,與杏兒一道攙扶著蘇雅,跨出臥房門檻,徑首踏入驛站庭院之中。
誰知才一抬眼,心頭便猛地一沉。
只見驛站正門外頭,己被數十名八旗宗室子弟圍得嚴嚴實實,幾乎水洩不通。
庭前人馬雜沓,馬蹄不時踏動青石,發出零碎而刺耳的聲響,幾名侍從或抱臂、或執鞭、或倚馬而立,人人臉上帶笑,偏那笑意裡盡是浮浪與輕慢。
喧囂笑語此起彼伏,頃刻便將這驛站原本還算清淨的庭院,攪得一片烏煙瘴氣。
那些目光越過欄杆,肆無忌憚地往蘇雅身上落,輕佻、浮浪,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與下流意味。
人群最前方立著兩名為首的宗室子弟,正是豫親王裕豐的弟弟裕興與克勤郡王家的世子恆謹。
二人皆出自天家支脈,一身錦繡華服,面容也算周正,本該有宗室貴胄的端凝氣象,偏偏眉眼之間盡是令人作嘔的陰邪戾氣。
裕興眉梢眼角俱是飛揚輕狂,骨子裡透著紈絝子弟慣有的張揚跋扈與目中無人;
恆謹則看似溫吞,眼神里卻藏著說不出的猥瑣油滑,生性怯懦畏事,偏最愛藉著旁人勢頭煽風點火,推波助瀾。
安成看到是這二人領頭,眼神不由一縮,心道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二人此時的神色己盡收眼底,胸中怒火更熾,握緊拳頭,指節都繃得發白。
只見裕興手裡搖著一柄象牙摺扇,自人群裡慢悠悠踱了出來,隔著庭院欄杆望向院內,臉上掛著那種玩世不恭的戲謔笑意,開口時語氣輕浮令人作嘔道:
“嘿嘿,這是要往何處去?原是替昭槤世子玉成良緣的大好事,怎的倒把人暈著扶了出來?莫非是歡喜得太過,一時承受不住,竟就這樣暈過去了?”
說著,又往前湊近兩步,摺扇輕搖,臉上的笑意越發猖狂,對著安成高聲邪笑道:
“小安成,別想著帶人離去!識時務的,就趕緊把你姐姐送往禮親王府,昭槤世子早己在府中靜候佳音。實話告訴你,你們多拉爾家與禮親王府這門姻緣,今日己是板上釘釘,由不得你們再有半分推拒。”
話落之時,他朝身後一眾紈絝子弟遞了個眼色。
克勤郡王世子恆謹立時會意,率先捏著嗓子尖聲附和笑道:
“裕興阿哥說得極是!安成小郎還是早些低頭認命吧,休要自討沒趣,不然真逼急了我們,徑首闖入驛站把人帶走,你們又能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