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幾位閒散宗室、鎮國將軍、奉國將軍,一堂之中冠帶森森,幾乎把京中有頭有臉的宗室都驚動了半數。
有人惱怒。
有人心虛。
有人想護短。
有人想借題發揮。
也有人只是低著頭,默默等著看,今日這場風,最終究竟會往哪一邊吹。
淳穎看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福康安身上。
“瑤林。”
他語氣沉重。
“今日之事,鬧得太大了。”
福康安拱手,神色並不退讓,只淡淡應道:
“王爺說的是。”
淳穎又看了看堂下襬著的兩具屍身,眉頭皺得更緊。
“本王己聽人粗略稟過,可此事牽涉諸王府,又出了人命,不能只聽一方言辭。既然進了宗人府,便按宗人府的規矩,一樁一件問清楚。”
說到這裡,目光掃向裕豐、倫柱等人,語氣也隨之冷了幾分。
“誰敢隱瞞,誰敢攀誣,誰敢借宗室身份遮掩罪責,本王絕不輕縱。”
這話說得己算嚴厲。
可還未等福康安開口,禮親王永恩便緩緩睜開了眼。
“睿親王說得公允。”
他聲音蒼老,卻穩得很,慢慢轉著手中朝珠,目光便落到了福康安身上。
“既要一樁一件問清楚,那便先問問福貝子吧。”
堂中眾人頓時都看向了他。
永恩慢慢抬起眼,目光壓在福康安身上,語氣聽來平靜,裡頭卻分明裹著鋒利的機心。
“你一個異姓貝子,雖有軍功,雖受聖眷,可今日在京畿驛站,當眾繳兩府侍衛之械,押宗室子弟入宗人府,又親手斬殺順承郡王府親衛統領鄂倫泰。”
言至此處,永恩微微一頓,語氣陡然沉了三分。
“福康安,你眼裡,可還有宗室體面?可還有祖宗家法?”
這一問落下,堂中氣氛頓時一緊。
倫柱原本一首跪在堂下,臉色慘白,像還未從鄂倫泰被斬的驚懼裡徹底緩過來。可聽見永恩這句話,眼底立刻泛起一絲怨毒而急切的亮光,像是忽然抓住了最後一根能救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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