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今日來。本是好心替昭槤世子保個媒,成全一段佳話。可你倒好。不問青紅皂白便動手傷人,還打死了克勤郡王府的護衛統領。你說,這事要是鬧到宗人府。是誰的道理?”
倫柱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說道:
“實話告訴你。今日就算我在這裡讓鄂倫泰一箭射死你。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花十幾萬兩銀子。交到和珅和大人那裡。走個議罪銀的流程。這議罪銀製度本就是和大人一手操辦的,銀子首接進聖上內庫,連戶部都管不著。 ”
言至此處,倫柱臉上戲謔之色更重,接著道:
“這點罪責也就了了。去年聖上剛免了我王府三十多萬兩銀子。這點小錢。本王還出得起。何況我們八大鐵帽子王世襲罔替,與國同休,本就有免死減罪的特權,別說殺你一個奴才,就是真鬧出人命,宗人府也只能輕描淡寫。 說著掂了掂腰間的銀袋,叮噹作響。你阿瑪就算再生氣,還能為了一個死了的兒子。真跟我們八大鐵帽子王翻臉不成?”
豫親王裕豐站在一旁,臉上露出明顯的猶疑之色。他本就膽小怕事。今日之事鬧到這個地步。早己超出了他的預料。倫柱這話。更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蟒袍下襬被風吹得亂抖。 他心中暗自叫苦:
倫柱這小子剛得了聖上恩典。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之事若是鬧大。福康安第一個要找的便是我這個在場輩分最高的。倫柱倒能躲在禮親王府後面,說到底他禮親王一脈三個鐵帽子王的底蘊。我豈不是成了替罪羊?
王拓聽著倫柱跋扈言辭。 忽然,呵呵冷笑。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壓過了場中所有的嘈雜。
“八大鐵帽子王?在我眼裡。不過是一群躲在祖宗廕庇下混吃等死的酒囊飯袋罷了。”
王拓向前踏出一步,左肩的傷口因動作扯動。鮮血又湧出幾分,順著衣袖滴落。
可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掃過裕豐,又掃過倫柱。眼若冰霜的冷聲喝道:
“我富察?景鑠今日就站在這裡。 我倒要看看。 你們這群靠著祖宗餘蔭作威作福的廢物。今天誰能殺得了我!”
薩克丹布見倫柱如此言辭,勃然大怒。指著倫柱聲如洪鐘的厲聲喝道:
“倫柱!你休要猖狂!今日你若傷了小主子。我薩克丹布發誓,定要與你順承郡王府不死不休!你真要和富察家死鬥不成!”
“不死不休?”
倫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薩克丹布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也配?你不過是富察家養的一條狗罷了。也敢在本王面前說什麼不死不休?還富察家死鬥,都是奴幾輩的玩意,真是刁奴欺主,反了天了!”
他猛地收住笑容,眼神變得陰狠無比,掃過王拓,又掃過驛站內緊閉的房門。舔了舔嘴唇,語氣淫邪地戲謔道:
“今日我不僅要殺了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狗。還要把那個叫蘇雅的小寡婦。抬回我順承郡王府去。等爺玩膩了。再送給昭槤世子也不遲。殺了你後到時候,爺拿著幾十萬兩銀子去宗人府一交,誰又能奈我何?”
說罷,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
“鄂倫泰!再射!給我射死這個小狗!”
“嗻!”
鄂倫泰大喝一聲起弓,一眾王府侍衛轟然領命。
遺孤營動。齊齊橫刀,刀牆如鐵。將王拓護得密不透風。
同時,數十把弩箭同時抬起,寒光閃閃。對準了高坡上的鄂倫泰與順承郡王府侍衛。只要對方敢再動分毫。便會立刻還以顏色。
裕豐見狀,臉色更是煞白。悄悄將手藏在身後。指尖飛快擺了三下。又給身後的豫親王府侍衛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要真的往前衝。免得真的和富察家結下不死不休的死仇。最後讓倫柱坐收漁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