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柱嘴唇抖了抖,半晌才尖聲叫道:
“福康安!你……你竟敢殺本王府中親衛統領!本王與你沒完!本王定要入宮告御狀,告你縱子行兇,私設刀兵,殘害宗室府人!”
福康安冷冷道:
“告。”
只一個字。
輕蔑。
冰冷。
也霸道到了極處。
像是在說:
你有本事,便去。你敢告,我便敢當。
你若真要把這滿院齷齪都攤到御前,那本貝子正好陪你把這層遮羞皮徹底撕個乾淨。
倫柱先是一愣,像是沒想到福康安竟會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頂回來,隨即心頭便猛地一寒。
福康安看著他,聲音沉穩得近乎可怕,既不高,也不疾,卻像壓下來的重石,壓得人連辯解的話都難以順暢出口。
“帶上你那句議罪銀可買命。帶上你命鄂倫泰繼續射殺我兒的口供,帶上這斷弓、黑塔的屍身、我兒染血的衣袍,也帶上蘇雅屋中尚未散盡的迷藥。”
他說著,己一步一步逼近過去,腳步並不急,氣勢卻沉得驚人,像是一座山緩緩傾來,叫人只覺胸口發悶,喉頭髮澀。
“到御前,咱們便一樁一件地說清楚。說說順承郡王府是如何在京畿驛站之外暗伏弓手,意圖以冷箭奪人性命;再說說禮親王一脈,又是如何借昭槤的名義逼一個寡居婦人改嫁;也說說你們這些鐵帽子王府,究竟是怎樣因不滿吉林屯墾、臺灣軍墾,便遷怒婦孺,拿本貝子的兒子立威,拿海蘭察的女兒出氣。”
倫柱被他說得臉色一寸寸發白,腳下也不由自主連退了數步,待退到再無可退,才猛地抬起頭來,色厲內荏地叫道:
“你……你胡說!”
福康安看著他,眼中沒有半點波瀾,語氣更是平靜得近乎冷酷。
“本貝子是不是胡說,到御前自有分曉。”
說罷,他刀鋒輕輕一轉,寒光流過,忽而又指向裕豐。
裕豐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肩背。
“至於王爺,”
福康安看著他,目光沉冷如鐵,
“你方才不是還口口聲聲說,裕興斷了腿,恆謹昏了厥,王府受了天大的委屈麼?”
裕豐心裡發虛,面上卻還要強撐,咬著牙道:
“本王說的是事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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