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曼秘境廢墟中,煙塵尚未散盡,血腥氣混合著能量湮滅後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
周臨淵單膝跪地,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咳嗽都牽動著五臟六腑撕裂般的劇痛,嘴角不斷溢位帶著內臟碎片的暗紅色血液。
鳳凰涅槃體正在瘋狂運轉,淡金色的氣血如同燃燒的火焰,包裹著他殘破的身軀,修復著斷裂的骨骼和受損的經脈,但這次傷勢實在太重,替身稻草人雖擋下了九成九的致命傷害,那剩餘的一絲由血玲瓏燃盡一切發動的攻擊,依舊差點將他徹底摧毀。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京都方向。
那裡,天空已然恢復澄澈,陽光灑落,彷彿之前的滅世危機只是一場幻覺。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聖主那毀天滅地的一掌,以及最後關頭,那道源自深宮、帶著無上威嚴與規則氣息的冷哼,都真實無比。
“父皇……”周臨淵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思緒萬千。震驚、慶幸、疑惑、警惕……種種情緒交織。
乾元帝未死,且似乎修為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境界,這對天玄王朝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好訊息,足以震懾所有宵小。但對他周臨淵而言,這位深不可測的父皇突然展現出如此力量,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他這位監國太子的位置,似乎也變得微妙起來。
要知道乾元帝如果歸來,那等待周臨淵的,必然是打壓和清算。
畢竟對方是沒有所謂的父子親情的,對周臨淵一直以來都是利用,讓他太子監國也是迫於形勢,並非真正的看重。
但令周臨淵奇怪的是,乾元帝身為皇帝,國運受損,龍脈斷絕,他的反噬絕不會小。
他究竟是怎麼避免這種反噬的?
他可是天玄皇帝啊?
這種聯運,繫結國運是根本無法化解的……
“殿下!”
邢樂成、墨千樞等人渾身浴血,踉蹌著衝了過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憂慮。“您傷勢如何?”
“無妨……還死不了。”周臨淵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速速清點傷亡,穩定局勢,救治傷員。尤其是秦無傷……他情況如何?”他想起那個才華橫溢卻身受重傷的年輕陣法師。
“已服下保命丹藥,枯榮生供奉正在全力施救,但……情況很不樂觀。”邢樂成沉聲道。
周臨淵眼神一暗:“不惜一切代價,救活他。”
“是!”
就在這時,周臨淵心神微動,感受到高空之中,大虞神·鯤傳來一道疲憊卻帶著詢問的神念。它鎮壓魔神殘骸消耗巨大,又分出一道水分身,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鯤,辛苦你了。先回京城溫養,此地交由我處理。”周臨淵傳音道。天空那龐大的陰影微微頷首,隨即緩緩沉入雲層,消失不見。
大虞神的離去,也讓周圍殘存的魔教餘孽和昆曼遺族徹底失去了最後的僥倖心理。
“降者不殺!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周臨淵強提一口氣,聲音透過殘餘的陣法擴音,傳遍整個廢墟戰場。
本就因魔神隕落、聖女戰死、聖主退走而士氣崩潰的魔教勢力,此刻見大虞神雖去,但天玄太子依舊屹立,加之乾元帝展現的無上神威,再無戰意,紛紛丟棄兵器,跪地投降。
負隅頑抗者,則被迅速撲殺。
那些被信仰之力控制的人,寧死不降,周臨淵也沒有手軟,盡數將其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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