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殺是關,是流放還是抄家,就看太子的意思了。
“國師玄誠子……老雜毛,仗著陛下寵信,這些年沒少興風作浪。”
“這次黑星蝕月,跳得最歡的就是他。他和那大月妖僧摩羅,怕是早就勾搭上了。”
“還有大皇子……哼,一個被廢黜圈禁的皇子,也敢妄想復位?真是不知死活!”
劉行心中殺意凜然。
他知道,這次清洗,絕不會只限於幾個官員。
恐怕,會有不少人的腦袋要落地,有不少府邸要血流成河。但他不在乎。
他劉行能坐上內行廠督主這個位置,腳下早已是屍山血海。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皇權,為了陛下的江山穩固。
以前是陛下,現在是太子。至於那些擋路的人,死不足惜!
“太子殿下……倒是比咱家想的,要果斷,也要有手腕得多。”劉行想起周臨淵那蒼白卻異常堅定的面容,心中暗道,“希望,你能撐過這一關。這大玄的天,是該變一變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身象徵內行廠最高權力的暗紫色繡蟒袍服,臉上重新掛起那副陰柔而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走出了這間充斥著血腥與恐懼的刑房。
內行廠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無數道陰影,正從這座陰森的衙門蔓延出去,如同蛛網,悄然籠罩向京城各個角落,那些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人們。
與此同時,供奉殿,地下深處,墨千樞的機關工坊“地火室”內。
這裡的溫度比地面高出許多,空氣中瀰漫著硫磺、金屬和火焰的氣息。
巨大的熔爐中,地火熊熊燃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暗紅。牆壁上佈滿了複雜的管道和齒輪,發出低沉的轟鳴。
孔昭站在地火室的入口處,周身浩然正氣流轉,形成一層淡淡的光暈,將灼熱的氣浪隔絕在外,也為這充滿機械與火焰氣息的空間帶來一絲清明。
他眉頭微皺,看著正在熔爐前忙碌的墨千樞。
墨千樞此刻已換上了一身特製的、耐高溫的皮質工裝,臉上戴著護目晶片。他那隻機關手臂,此刻正握著一柄巨大的鐵鉗,從熔爐中夾出一塊燒得通紅、隱隱有奇異紋路流動的暗金色金屬塊。金屬塊一離開熔爐,地火室內的溫度似乎又飆升了一截,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墨老頭,你確定要動這東西?‘天火流金’……這可是當年你師尊留下的禁忌之物,稍有不慎,別說這地火室,怕是半個皇城都要被炸上天!”孔昭沉聲提醒,語氣中帶著少有的凝重。
墨千樞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機關臂,將那暗金色的金屬塊轉移到旁邊一個巨大的、刻滿降溫符文的玄鐵砧板上,聞言頭也不回,聲音在熔爐的轟鳴中顯得有些模糊:“顧不了那麼多了!孔老頭,你也看到了,太子殿下給的那《星海遺篇》殘卷裡記載的東西!那什麼‘逆星之力’、‘黑月蝕魂’、還有那勞什子‘歸墟之眼’……那是咱們以前見過、聽過的那點妖魔鬼怪能比的嗎?那是能毀天滅地的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用另一隻正常的、帶著厚厚隔熱手套的手,拿起一柄通體烏黑、銘刻著繁複符文的巨大鍛造錘。
這鍛造錘顯然也非凡品,甫一齣現,周圍的空氣都彷彿沉重了幾分。
“對付這些玩意兒,常規的機關、陣法、符籙,威力不夠!必須用非常手段!”墨千樞眼神狂熱而決絕,高高舉起那柄烏黑鍛造錘,“這天火流金,據我師尊說,乃是上古天外隕星之核,經地心烈火淬鍊萬年而成,內蘊一絲‘破法’、‘湮滅’的規則之力!用它打造出來的器物,專克各種邪法、詭力、規則層面的異術!雖然極難操控,煉製過程也危險萬分,但現在是拼命的時候了!”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烏黑重錘,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在那塊暗金色的“天火流金”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