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溫潤威嚴、自帶帝王氣度的腳步聲緩緩靠近。
一身明黃色龍袍的中年帝王緩步走入東宮寢殿,面容俊朗儒雅,眉眼溫和,周身沒有半分帝王冷酷煞氣,只有藏不住的寵溺與溫柔。
正是這個時空之中,尚未徹底暴露邪心、依舊偽裝成千古仁君的——周曜驍(乾元帝)。
此刻的他,演技完美無瑕,眼底愛意真切無比,看向周臨淵的目光,完完全全是一位疼愛幼子的父皇,沒有一絲算計,沒有一絲利用,沒有一絲陰謀冰冷。
“淵兒昨夜晚睡,今日可是沒有睡安穩?”周曜驍走到床邊,親自伸手,輕柔撫平少年鬢邊凌亂髮絲,語氣寵溺至極,“若是睏倦,便再歇息片刻,今日早朝不必前去旁聽,朝堂俗事,自有朕與文武百官打理,無需你費心分毫。”
放在現世,父子二人正邪對立,生死廝殺,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可在這片回溯時空的幻境之中,乾元帝化身最溫柔慈愛的父皇,將所有偏愛盡數給予周臨淵,打造出一座密不透風的溫柔囚籠。
周臨淵望著眼前滿眼皆是自己的帝王,心底暖意翻湧,下意識搖了搖頭,輕聲開口:“兒臣無礙,多謝父皇關懷。”
話音落下,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以往的他,面對皇權,面對朝堂,向來不卑不亢,心智沉穩,從不會這般溫順依賴。
可身處這片世界,他不由自主放下所有防備,放下所有鋒芒,心甘情願沉溺在這份毫無保留的父愛之中。
周曜驍看著眼底毫無鋒芒、溫順乖巧的少年,唇角溫柔上揚,心底深處卻掠過一抹無人察覺的漠然算計。
“淵兒生性聰慧,卻不必沾染朝堂汙濁。”周曜驍坐在床邊,語氣輕柔,循循善誘,“身為朕的皇子,你生來便可坐擁一切,不必爭,不必搶,不必扛下任何責任。邊關戰火,朝堂紛爭,皆與你無關。”
“你只管隨心活著,彈琴作畫,遊山玩水,享樂一生,便是朕最大的心願。”
一句句話語,如同溫柔綿密的蛛網,層層纏繞周臨淵的神魂。
不必努力,不必堅守,不必負重,不必救世。
放下一切,享受安樂即可。
這是所有人心底最渴望的誘惑,也是比心魔蠱惑更加致命的溫柔陷阱。
周臨淵聞言,整個人突然放鬆了下來。
“是啊,有這樣一個疼愛自己的父皇,自己又何必這麼拼命呢?”
“一切任其自然,等父皇百年之後,等著繼位就好了。”
可就在他心神鬆懈、即將徹底沉淪幻境的剎那,識海最深處,一縷微不可查、幾乎被時空法則徹底磨滅的本源神念,驟然亮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金光。
沒有聲音,沒有畫面,只有一陣刺骨的心悸,猛地席捲全身。
【虛妄……皆是虛妄……切勿沉溺……】
轉瞬即逝,一閃而逝。
下一刻,神念再次沉寂,被時空迷霧強行壓制。
周臨淵眉頭驟然一蹙,心頭莫名發慌,可再想捕捉那一絲警示,卻空空如也,彷彿方才的心悸只是錯覺。
“怎麼了,淵兒?”周曜驍立刻察覺他神色變化,眼中滿是擔憂,伸手輕撫他眉心,柔和帝道氣運包裹周臨淵,安撫他心神,“可是身體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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