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閥土地兼併愈演愈烈,往日他會循序漸進,溫和制衡,避免朝堂動盪;如今他直接落筆,擬定鐵血政令,嚴查江南門閥,抄沒半數私田,強硬拆分世家兵權,不做任何妥協,誰敢阻攔,盡數打入天牢。
民間修士擾亂市井,往日他會設立規矩,禮法約束,調解紛爭;如今他直接劃定禁區,修士不得踏入世俗城池半步,違令者,殺無赦。
一道道政令從東宮書房發出,傳遍皇城內外,東宮屬官看著儲君一夜之間大變的文風,只覺得心底發寒。
眼前這位溫潤儲君,好像一夜之間,褪去了所有溫和,多了一身不容忤逆的帝王鐵血霸氣。
……
次日,金鑾大殿照常議事。
文武百官依舊分列兩側,昨日的邊關爭執餘波未散,眾人依舊等著儲君周曜驍出面,給出那套四平八穩、懷柔安民的折中對策。
先帝端坐龍椅,神色溫和,看向步入大殿的白衣少年,依舊帶著滿滿的期許。
在先帝眼中,自己這位皇子,仁厚聰慧,心性純良,是最完美的守成之君,足以安穩守護天玄萬世江山。
“曜驍,邊關之事,你可有後續安排?”先帝開口問道。
周曜驍緩步出列,白衣躬身,神色謙和有禮,言行舉止和昨日沒有絲毫差別,完美復刻往日仁厚儲君的模樣,看不出半點異狀。
“回父皇,兒臣昨夜深思熟慮,依舊覺得主戰勞民,主和示弱,堅持昨日恩威並施之策。今日便可派遣使臣,押送糧草物資前往西境,與蠻族定下盟約,開通邊境互市,安撫邊境之亂。”
話音落下,文臣陣營盡數鬆了一口氣,紛紛點頭讚許,果然還是往日那個仁厚儲君。
武將們面露失望,卻也無可奈何,儲君已定國策,無人敢於反駁。
先帝撫須大笑,龍顏大悅:“甚好,就按你說的辦。”
所有人都被他表面的仁義徹底矇蔽,無人知曉,這位看似依舊心懷蒼生的儲君,早已在暗中下達了另一道密令。
待到議事結束,百官退朝,大殿之內只剩下父子二人之時,周曜驍方才抬頭,眼底溫潤徹底消散,只剩一片冰冷漆黑。
他上前一步,躬身低聲開口,只有二人能夠聽見:“父皇,明面上安撫蠻族,穩住外敵。兒臣私下請求父皇,調撥邊關全部五萬玄甲鐵騎,歸兒臣全權排程,兒臣要永絕西境邊患。”
先帝一愣,眉頭微蹙:“你此言何意?方才朝堂之上,你分明主張懷柔安民。”
“安民是給朝堂百官看的,是給天下萬民看的。”周曜驍語氣平淡,沒有絲毫避諱,坦然道出內心殺伐,“真正的安穩,從來不是談出來的,是殺出來的。蠻族狼子野心,貪得無厭,今日安撫,明日必反,長久以往,邊關將士只會白白送死,邊境百姓只會持續受難。”
“與其年年防備,歲歲傷亡,不如一戰定乾坤,徹底覆滅蠻族,西境永無戰火。”
先帝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眼前的兒子,神色滿是震驚與陌生。
他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周曜驍。
冷靜、冷酷、殺伐果斷,眼中沒有蒼生悲憫,只有利弊權衡,為了結果,可以不擇手段,可以假意懷柔,可以背後屠族。
眼前之人,謀略遠勝從前,心性·城府更是深不可測,可那份刻在骨子裡的仁善,已然蕩然無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