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妍靠在椅背上：“五點。睡不著，就出去買了。”
陸承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吃包子。車裡的暖氣開著，玻璃上起了一層薄霧。莊妍用手指在霧氣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點，像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陸承淮吃完兩個包子，發動車子。
“走吧。”他說。
車子駛出城區，往北郊開去。路上的車很少，兩邊的樓房逐漸變成農田，又逐漸變成荒坡。初秋的早晨有點冷，車窗緊閉，只有發動機的嗡嗡聲。
莊妍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忽然問：“你以前蹲過墓地嗎？”
陸承淮點頭：“蹲過幾次，有嫌疑人會回親人墓地祭拜，我們就在那兒等著。”
“抓到了嗎？”
“一次抓到了，兩次沒抓到。”陸承淮的語氣很平淡，“蹲守這種事，七分靠準備，三分靠運氣。”
莊妍轉頭看他：“那你覺得今天運氣怎麼樣？”
陸承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怎麼樣。”
莊妍愣了一下。
“沈知白不是普通人。”陸承淮說，“他殺人像做手術，每一步都想好了。這種人，不會輕易被蹲到。”
莊妍看著他，等他繼續。
“但我們必須來。”陸承淮目視前方，“因為這是他唯一可能出現的公開場合。他殺完人，一定會來跟妻子彙報。這是他的儀式，他不會跳過。”
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兩邊是高大的楊樹，葉子己經開始變黃。路的盡頭，是一片墓地。
北郊公墓。
車停在公墓門口的停車場，陸承淮熄了火，看了看時間：七點西十三分。
“李沫的墓在C區，從這邊走過去大概五分鐘。”他說，“我們分頭行動。你從東邊繞過去，裝作掃墓的家屬。我從西邊進去，找個隱蔽的地方盯著。保持手機聯絡，有情況別輕舉妄動。”
莊妍點頭，推開車門。
走了兩步，陸承淮叫住她。
“莊妍。”
她回頭。
陸承淮看著她，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三個字：“小心點。”
莊妍笑了：“你也是。”
兩人分頭走進墓地。
早晨的公墓很安靜，只有偶爾幾聲鳥叫。一排排墓碑整齊地排列著，像沉默計程車兵。莊妍沿著小路往東走，手裡拿著一束白菊花——真的是來掃墓的樣子。
C區在墓地的東北角，比較偏僻。莊妍繞了一圈，從後面接近李沫的墓碑。遠遠的，她看到了那個位置——墓碑不大，灰色花崗岩，上面刻著“愛妻李沫之墓”，落款是“夫沈知白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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