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排除。
下午西點，李崢準時到案。剃著寸頭，手臂上紋著一條龍，但眼神不兇，更多的是疲憊和麻木。他坐在審訊室裡，不說話，就盯著桌面看。
“林薇死了。”陸承淮說。
李崢點點頭：“聽說了。”
“你什麼感受？”
李崢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你想聽什麼？想聽我說活該？還是想聽我哭？”
陸承淮沒接話，等著他自己往下說。
沉默了幾秒，李崢突然笑了，笑得很澀：“我以前是說過狠話，說要弄死她。那是喝多了，氣話。她把我甩了，我難受，說兩句狠話怎麼了？你們警察因為這個懷疑我？”
“你因為什麼進去的？”
“打架。”李崢揉了揉鼻子，“把人打殘了。三年。”
“出來後找過林薇嗎？”
李崢搖頭：“找她幹嘛？她有新男朋友了，過得挺好。我進去三年，出來什麼都沒有，還有臉找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低著頭，聲音悶悶的。陸承淮看著他，忽然想起莊妍說“林薇眼光不太好”。眼前這個人，坐過牢，有暴力前科，但此刻的樣子，不像裝的。
“行了。”陸承淮站起來，“這段時間別離開本市，有事隨時找你。”
李崢愣了愣：“這就完了？”
“完了。”
李崢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陸警官，找到人之後，告訴我一聲。”
陸承淮看著他。
“我沒別的意思。”李崢說，“就是想給林薇燒燒紙。畢竟……畢竟好過一場。”
門關上後，周明遠進來說：“三個嫌疑人，全排除了。現在怎麼辦？”
陸承淮沒說話，他在想程牧雲。
三個嫌疑人，兩個有不在場證明，一個有合理動機但沒時間。只剩程牧雲——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完美的配合態度，完美的感情故事。
太完美了。
“查程牧雲。”他說，“查他所有的資料。工作、家庭、前女友、朋友、銀行流水、通訊記錄，什麼都查。”
周明遠應了一聲，又猶豫道：“陸隊，萬一他真是清白的呢？”
陸承淮看了他一眼：“那最好。清白的人，不怕被查。”
走出審訊室，天己經黑了。手機震動，莊妍發來一條訊息：屍檢有發現。明天你來一趟。
陸承淮盯著螢幕，想起白天她站在解剖室門口的樣子。眼睛紅過，但沒哭。手術刀拿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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