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安全屋。
王敏和孫紅梅被安置在兩個相鄰的房間，門口都有警員守著。陸承淮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莊妍坐在沙發上，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動不動。
屋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響。
王敏從房間裡走出來，披著一件外套，臉色蒼白但比白天鎮定了一些。她在莊妍旁邊坐下，輕聲問：“有水嗎？”
莊妍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王敏接過，捧在手心裡，低頭看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面。
“我認識他。”她忽然說。
陸承淮停下腳步，看向她。
王敏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三年前那場手術，我是當班護士。我親眼看著沈知白的手術刀一點點劃開那個女人的臉，然後……然後就出事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其實不是他的錯，那女人之前做過好多次整容，面部組織己經很脆弱了。換誰來都會出事。但家屬不信，醫院也不信，他們需要一個替罪羊。”
莊妍在她旁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王敏抹了把眼淚：“事故之後，我被醫院辭退了。不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是因為我配合他做的手術，醫院要撇清關係。我找過沈知白，想跟他說聲對不起。但他己經消失了。”
她抬起頭，看著陸承淮：“陸警官，我知道他恨我們這些人。可我真的……我真的沒想過要害他。我只是個護士，我能怎麼辦？”
陸承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的話我會記著。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沈知白不會聽這些。”
王敏低下頭，又開始流淚。
孫紅梅也從房間裡出來了，站在門口，看著王敏，臉色複雜。她猶豫了一下，走過來，在王敏旁邊坐下。
“你也是……”她開口，又停住。
王敏抬頭看她，兩個女人對視了幾秒，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和疲憊。
孫紅梅深吸一口氣，說：“我當年打那場官司，也只是盡我的職責。原告找我，我接案子，天經地義。我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王敏點點頭，沒說話。
莊妍看著她們，忽然說：“沈知白要的不是你們的命。”
兩個女人同時看向她。
莊妍的聲音很平靜：“他要的是你們的皮膚，他要拼成他妻子的臉。在他眼裡，你們不是人，是材料。”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孫紅梅捂著臉哭出聲來。
陸承淮看了莊妍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他知道莊妍說的是實話，但這種實話太殘忍了。
掛鐘又滴答滴答響了十下。
十點半。
陸承淮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葉青。
“陸隊，有情況。”葉青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緊張，“沈知白可能己經摸到你們那邊了。剛才有人在安全屋附近看到一個人影，一晃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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