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刑偵支隊會議室。
陸承淮孤身立在偌大的會議室中央，目光沉沉地鎖在板面之上。那上面被黑色、紅色、藍色的馬克筆塗寫得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時間線從過去延伸至當下，纏繞繁複的人物關係圖層層疊疊，幾乎佔據了整塊白板的空間。
江北辰、江鳴、林正清，三個關鍵的人名被粗重的筆觸反覆標註，密密麻麻的符號與文字交織在一起，像一道邏輯晦澀、無解又必須拆解的複雜數學公式。
莊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出來的檢驗報告。
“那副手套的化驗結果出來了。”她把報告遞給陸承淮，“內側有微量的氰化物殘留，和茶杯裡的毒物成分一致。手套外側有茶漬，成分和林正清茶杯裡的茶葉吻合。”
陸承淮接過報告，快速掃了一遍。
“所以兇手是戴著手套下的毒，下完毒之後，把手套扔在了附近。”
莊妍點頭：“但這副手套是在江鳴車上發現的，不是他交給你的那個地方。”
陸承淮抬起頭。
莊妍指著報告上的一行字：“技術組對比了手套上的纖維和江鳴車內的纖維，完全吻合。這副手套之前就放在他車裡，不是臨時撿的。”
陸承淮的眼睛眯起來。
江鳴在說謊。
他把手套交給警方的時候，說是在林正清家附近撿的。但實際上，那副手套本來就在他車上。
周明遠從外面探進頭來：“陸隊，江鳴的審訊記錄出來了。他堅持說自己沒殺人，手套是撿的。問他為什麼去北邙山，他說心情不好，去散心。”
陸承淮冷笑了一聲。
“心情不好，開著車跑幾十公里去山裡散心，還正好帶著那副手套？”
周明遠攤手：“他就是這麼說的。”
陸承淮走到窗邊，點了根菸。窗外陽光很好，但他的心情一點都好不起來。
這個案子看似簡單——林正清死了，有嫌疑的兩個人都有動機，其中一個還發現了關鍵物證，但處處透著詭異。
江北辰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六百公里外的首播，幾百雙眼睛看著。江鳴有作案時間，有作案動機，還發現了下毒用的手套。但他說手套是撿的，而且拒絕承認去過林正清家附近。
如果手套真是他作案用的，他為什麼不銷燬？為什麼要留在車上，還主動交給警方？
除非——
陸承淮轉身，看著莊妍。
“那個手套，有沒有可能不是他作案用的？”
莊妍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陸承淮走到白板前，指著江鳴的時間線：“你看，他今天中午確實開車去了林正清家附近。監控拍到的。但如果他真是兇手，作案時間是昨天中午，他今天去那兒幹什麼？”
莊妍想了想：“銷燬證據？或者——製造證據？”
陸承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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