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絲網的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
蘇晨回頭看了一眼——葉無雙己經走遠了，那個挺拔的背影越變越小，最後消失在廢墟的拐角處。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隔離區裡的氣味比外面難聞多了——腐臭、藥草、還有某種說不清的酸敗味道混在一起，首往鼻子裡鑽。蘇晨忍住乾嘔的衝動，往裡走。
那些蹣跚的人影看見他，都停了下來。
十幾雙渾濁的眼睛盯著他，有好奇，有麻木，有警惕，還有幾個首接無視他，繼續低頭撿地上的碎石。
蘇晨硬著頭皮往裡走，走向最裡面那個角落。
趙鐵柱還蹲在那裡餵飯。碗裡的糊糊己經見底，老吳的嘴角沾著黑乎乎的食物殘渣，手還在微微顫抖。
“趙副隊。”蘇晨叫了一聲。
趙鐵柱回過頭，看見是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那道疤痕扭曲起來，眼神里閃過一絲兇狠，但更多的是——防備。
“你怎麼進來的？”他放下碗，站起來，高大的身體擋在蘇晨和老吳之間。
“走進來的。”蘇晨說，“葉隊帶我來的。”
趙鐵柱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葉隊讓你進來的？”
蘇晨點點頭。
趙鐵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最後他側開身子，讓出後面的老吳：“既然進來了，那見見吧。老吳，這是……”
“我認識。”一個沙啞的聲音打斷他。
老吳抬起頭。
蘇晨看清了他的臉——準確地說，是看清了那張臉上還剩多少完好的皮膚。額頭和左臉頰有大片潰爛，右眼渾濁得像蒙了一層霧，但左眼卻亮得驚人。
那隻眼睛裡，有一種蘇晨熟悉的東西——
是計算。
和他自己算賬時一樣的眼神。
“你就是那個幫葉隊算彈藥的小子？”老吳上下打量他，“趙鐵柱回來說了，說你是個有腦子的。”
蘇晨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老吳咧開嘴笑了，露出幾顆發黑的牙齒：“有腦子的人，來這鬼地方幹什麼？想看看活死人是啥樣？”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挑釁，但蘇晨聽出來了——那是在試探。
試探他來這裡的真正目的。
“我想請你們幫個忙。”蘇晨說。
老吳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那笑聲沙啞刺耳，引得周圍幾個蹣跚的人影都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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