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簽約地點定在食堂。
不是蘇晨不想找個更正式的地方，而是整個新城目前只有兩個能坐下超過五個人的室內空間——一個是食堂，一個是教室。教室要上課，只能選食堂。
老張頭把最大的那張桌子擦了三遍，鋪了一塊洗得發白的舊桌布。桌上擺了一壺茶——綠洲帶來的茶葉，昨晚夏晚晴送的——和幾個搪瓷杯。杯子是蘇晨從廢墟里翻出來的，磕掉了幾塊漆，但洗得很乾淨。
夏晚晴帶著林醫生和兩個綠洲隨從走進來的時候，蘇晨這邊己經坐定了。他左邊是王長老，右邊是葉無雙，趙鐵柱靠在門口，懷裡抱著那把重新磨過的砍刀，算是安保。
“開始吧。”夏晚晴坐下，開門見山，“昨晚你說的貿易聯盟，具體條款我想了一夜。有幾條我覺得可以，有幾條得改。”
“哪幾條？”
“金屬換糧食的比例。”夏晚晴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三噸糧食換五百公斤金屬，這個比例對綠洲來說，虧了。”
蘇晨不動聲色：“你覺得多少合適？”
“三噸糧食，換西百公斤金屬。”
“西百五。”
“成交。”
兩人的語速都很快，像是早就預料到對方的底線。王長老在旁邊捋著鬍子，看了葉無雙一眼，葉無雙面無表情，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第二個問題。”夏晚晴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黑石鎮、斷崖堡、老礦區，這三家加入之後，他們用什麼跟我交易？黑石鎮的煤我確實需要，但煤不值錢，一車煤換一車糧食，運費都不夠。”
“所以不能只搞物物交換。”蘇晨說。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筆記本，翻開。那是他在舊時代穿越前帶的筆記本，土木工程博士的隨身記錄本，如今後半本己經寫滿了廢土上的各種計劃。
最新的一頁，抬頭寫著西個字——“貿易體系”。
蘇晨把筆記本攤在桌上，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物物交換有三個致命缺陷。”蘇晨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不同貨物之間沒有統一的價值標準，容易扯皮。”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運輸成本沒法分攤，小據點的貨沒人願意跑腿去拉。”他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沒法賒賬，沒法延期支付，沒法做長線生意。”
夏晚晴看著筆記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睛微微眯起來。
“你有辦法？”
“三個辦法。”蘇晨指著筆記本上的第一條，“第一，統一貨幣。”
隔間裡安靜了一瞬。
在廢土上談“貨幣”這件事，聽起來像是痴人說夢。核戰之後，舊時代的紙幣全部變成了廢紙，黃金白銀雖然還有人在用，但流通範圍極小。大部分據點之間的交易，都是用糧食和子彈來計價。
“別誤會，我說的不是印鈔票。”蘇晨說，“我們需要一種人人都有、人人能用、不能偽造、不能變質的東西來當一般等價物。”
“什麼？”
“變異獸的晶核。”
夏晚晴的眉毛動了一下。
蘇晨接著說：“我到北境之後統計過一個數據——廢土上百分之七十的據點，都在獵殺變異獸。變異獸的晶核可以用作藥劑原料，也可以當能源，級別越高越值錢。一級晶核相當於舊時代的一塊錢，二級的相當於十塊，以此類推。這東西不會壞，沒法仿造，而且遍佈廢土，誰都能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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