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後的第一天，北境是在錘子聲中醒來的。
天還沒亮，趙鐵柱就帶著人開始清理廢墟。昨晚的戰鬥把東側城牆炸塌了一大片，碎磚碎石堆了一地，堵住了半條街。工人們搬的搬、抬的抬，把能用的磚石挑出來碼好，不能用的碎渣運到城外填坑。
“輕點兒放！”趙鐵柱吊著一條胳膊，站在廢墟上指揮，“好磚別砸碎了，蘇顧問說過，這些都能用上！”
沒有人偷懶。活著的人都知道，下一次戰鬥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城牆早一天修好，命就多一天保障。
醫療站裡，葉無雙醒了。
她睜開眼，第一件事是去看蘇晨——還在睡，臉色還是白的，但呼吸比昨天平穩了一些。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了。
“燒退了。”周瘋子端著藥碗走進來，“體溫正常，脈象也比昨天好。這小子的身體底子不錯，換了別人早就——咳咳，總之，死不了。”
葉無雙沒接話。她接過藥碗，用布條蘸了藥水，輕輕擦蘇晨的嘴唇。他不能吃東西，只能用這種辦法補充水分和營養。
“你去休息。”周瘋子說，“我在這兒看著。”
“不用。”
“你左肩的傷口又裂了。”
葉無雙低頭看了一眼，繃帶上果然有新的血跡。她皺了皺眉，沒說話，但也沒有去處理。
周瘋子嘆了口氣，從櫃子裡翻出乾淨的繃帶和藥膏，放在她手邊。
“至少把傷口換了。你要是倒了，誰照顧他？”
葉無雙沉默了幾秒，放下藥碗，開始解繃帶。左肩的傷口己經化膿了，黃色的膿液混著血絲，看著觸目驚心。她用布蘸了鹽水，咬著牙擦洗傷口，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滾下來，但一聲沒吭。
周瘋子轉過身去，不忍心看。
包紮完，葉無雙重新坐在蘇晨床邊，繼續蘸藥水擦他的嘴唇。
“周師傅。”
“嗯？”
“他的圖紙，放在值班室桌上了。”葉無雙說，“讓趙鐵柱拿去看看。他之前說過，打完仗要建城。”
周瘋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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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裡，趙鐵柱正對著一堆圖紙發愁。
蘇晨的圖紙畫得很細，但用的是舊時代的製圖方法，線條、標註、比例尺，趙鐵柱一個都看不懂。
“這畫的是啥？”他撓著頭，“圓圈套方塊的。”
周瘋子走進來，拿起圖紙看了看，眼睛亮了。
“這是排水系統圖紙。”他指著圖上密密麻麻的線條，“你看，這是主排汙管，這是分支管，這裡是化糞池——蘇晨要把北境的地下管網全部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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