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建好後的第三天，蘇晨在周瘋子的實驗室裡翻到了一張舊圖紙。圖紙泛黃發脆，邊角都捲起來了，但上面的線條和字跡還能看清——水力發電站設計圖，核戰前某小型水電站的施工藍圖。蘇晨蹲在地上，把圖紙鋪開，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周師傅，這張圖紙哪來的？”
周瘋子正在搗鼓一臺破舊的發電機，頭也沒抬：“廢墟里翻的。核戰前這裡有個小水電站，就在北邊那條河上。大壩還在，但發電機早被人拆走了。”蘇晨盯著圖紙，腦子裡飛速運轉。河，北邊那條河。水渠就是從那兒引水的。河上有大壩，雖然年久失修，但主體結構還在。如果能修復大壩，再裝上一臺發電機——
“我要去河邊看看。”蘇晨站起來。
葉無雙正在門口擦刀，聽到這句話，刀停了一下。“又去？”
“去看看，不一定能建。”蘇晨穿上外套，“周師傅說河上有座舊大壩，如果能用，北境就有電了。”
葉無雙沉默了幾秒，放下刀：“我陪你去。”
河邊在北境以北五里，走路不到半小時。蘇晨走在前面，葉無雙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像以前很多次一樣。河不寬，大約二十米，水流不算急，但水量不小。大壩橫在河上，是一座混凝土重力壩，高約八米，頂寬兩米，長三十米。壩體上長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有幾處裂縫，但整體還算完整。
蘇晨沿著壩頂走了一圈，蹲下來檢查裂縫。最大的裂縫在壩體中部，寬約三指，從壩頂延伸到水面以下。他用異能探進去，感覺到裂縫沒有貫穿整個壩體，深度大約一米。“能修。”他站起來，“裂縫不深，用混凝土填上就行。關鍵是發電機。”
葉無雙站在壩頂邊緣，看著河水從壩頂溢流口漫過去，白色的水花濺起半米高。“發電機從哪兒來？”
蘇晨撓了撓頭：“拆。廢土上肯定有舊時代的發電機，拆下來修一修就能用。”葉無雙看了他一眼：“你說得輕巧。”
蘇晨笑了：“試試嘛，又不花錢。”
找發電機用了五天。蘇晨帶著趙鐵柱和三個工人，在北境方圓三十里內的廢墟里翻了個遍。舊時代的工廠、水泵站、甚至報廢的車輛，只要是有電機的地方，他們都拆開看了看。
第五天，在一個廢棄的糧食加工廠裡，蘇晨找到了一臺完整的水輪發電機。機器鏽跡斑斑，外殼上全是鐵鏽，線圈也老化得厲害，但轉子還能轉動。“就它了。”蘇晨拍了拍機器上的灰。
趙鐵柱看了看那臺至少五百斤重的鐵疙瘩，又看了看蘇晨：“你確定？”
“確定。”
“怎麼搬回去？”
蘇晨伸出雙手，異能發動。發電機的鐵殼開始變形，但不是拆解——他在給機器“減重”。物質重構讓鐵殼內部的分子結構發生變化，密度降低，重量減輕。五百斤變成了兩百斤，西個人勉強能抬動。
趙鐵柱看著變輕的發電機，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這他媽也行？”
“科學。”蘇晨擦了擦汗，“走吧。”
回到河邊，真正的工程開始了。
第一步，修復大壩。蘇晨用異能探測壩體內部的裂縫和空洞，然後用混凝土灌注填充。他的異能在這方面簡首是作弊——不需要模板，不需要振搗，混凝土在他的意念控制下自己流進裂縫，自己凝固，自己壓實。原本需要半個月的修復工作，他一天就幹完了。
第二步，安裝水輪機。舊時代的水輪機早就鏽爛了，蘇晨用異能從廢墟里回收了廢鐵，重新鑄造了一個。他沒見過真正的水輪機，但圖紙上有詳細的結構圖，他按圖索驥，用物質重構把廢鐵變成精鋼，再變成水輪機的葉片、轉軸、底座。
葉無雙在旁邊看著，看著那些廢鐵在蘇晨手中像活了一樣，融化、流動、凝固，變成一個個精密的零件。她見過他用異能打仗、修城牆、建房子，但沒見過他用異能造機器。這比打仗更讓人震撼——打仗是毀滅，這是創造。
“好了。”蘇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最後一個零件安裝到位，“水輪機裝好了。接下來是發電機。”
發電機的修復是最難的。線圈老化、絕緣層脫落、軸承生鏽，每一個問題都需要手工解決。蘇晨不懂電機原理，但周瘋子懂。老頭兒把實驗室搬到了河邊，帶著一堆工具和零件，手把手地教蘇晨繞線圈、換絕緣、上潤滑油。
“你手別抖！”周瘋子吼道，“這根線繞錯了，整個電機就廢了！”
蘇晨的手確實在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累。連續幹了五天，每天只睡西個小時，異能幾乎沒停過。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兩團火。
第五天傍晚，最後一根線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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