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把話帶到，起身就要走。
蘇晨攔住他：“等等。夏城主就讓你帶這一句話？”
“就這一句。”信使的灰斗篷上沾著風沙，顯然是一路趕來的，“鐵面潰敗後往南逃了，夏城主說讓你小心。”
“她自己為什麼不來？”
信使沉默了一下，帽簷下那雙很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猶豫：“夏城主說，她欠你一個人情。這個人情，她打算親自來還。”
蘇晨皺眉：“什麼時候？”
“明天。”
信使說完這句，放下那碗沒動過的水，轉身消失在食堂門外的暮色裡。
蘇晨站在原地，看著那碗水。水面平靜，倒映著食堂頂上剛亮起來的電燈——那是新城的第一盞電燈，老張頭特意掛在食堂的，說要讓所有人都看得見。
“鐵面往南了。”葉無雙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聲音很淡，“南邊是廢墟區，三百公里沒有人煙。他想活命，只能往那邊走。”
“你覺得夏晚晴親自來，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葉無雙沒回答，走到桌邊，把那碗水端起來喝了一口。她喝水的時候眼睛還看著門口的方向，像在思考什麼。
“她想要東西。”葉無雙放下碗，“或者想給東西。”
蘇晨想了想，忽然笑了：“不管是哪種，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夏晚晴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帶了整整三輛改裝車，車上裝滿了東西——糧食、藥品、種子，還有幾箱綠洲特產的茶葉。車隊停在北境城門口的時候，正在搬石料的趙鐵柱差點從腳手架上摔下來。
“我操——”趙鐵柱把後半句咽回去，因為葉無雙在旁邊站著。
夏晚晴從第一輛車上下來。
她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袍，頭髮束在腦後，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但當她抬起頭，看見城門口那棟三層高的混凝土樓房時，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然後她看見了城牆上掛著的電燈。
然後她看見了從水渠裡流過、繞過城門口的那條清亮的水。
最後她看見了蘇晨。
蘇晨站在城門口，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袖口捲到手肘，手上還沾著水泥。葉無雙站在他旁邊，小棉躲在葉無雙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來人。
“蘇城主。”夏晚晴走過來，語氣還是那樣不冷不熱，“好久不見。”
“兩個月。”蘇晨笑了笑，“夏城主別來無恙。”
夏晚晴沒接這句客套話。她轉頭看向城牆，看向那棟混凝土樓房，看向路邊的電線杆，忽然問了一句完全不搭邊的話：
“你們這兒，有電了？”
“有了。”蘇晨說，“水力發電，自己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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