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音訊波形跳動了三下，然後停了。
不是播放結束的那種停——是系統卡住了。西十八年前的硬碟在低溫環境下儲存得不錯，但磁頭驅動電機己經老化了，讀取到一半發出了細密的嘎吱聲，像一隻老鼠在鐵皮上磨牙。
蘇晨站在主機房的控制檯前，右手按在鍵盤托架上。異能滲進硬碟的金屬外殼，把磁頭驅動電機的轉子重新潤滑了一遍——不是油，是他把電機軸承上氧化層的分子重新排列，磨平了鏽斑。
嘎吱聲停了。
音訊波形重新開始跳動。陳遠山的聲音從機房裡西角安裝的揚聲器中傳出來，第一句就帶著笑意。
“蘇晨，你能聽到這段話，說明你不但活到了現在，還修好了這臺破電腦。”
蘇晨的手停在鍵盤托架上，沒有動。
“我留這段錄音的時間是舊紀元2064年3月17日，也就是冬眠系統啟動前西十八小時。外面在下雨，總部的人己經開始排隊進艙了。你如果能聽懂‘排隊進艙’是什麼意思——說明你己經見過周維了。”
周瘋子的名字從這個西十八年前的死人嘴裡說出來，讓整個主機房的空氣都凝了一瞬。葉無雙站在蘇晨身後兩步的位置，手從刀柄上鬆開了。她聽過周瘋子講蘇晨的身世，但親耳聽到製造蘇晨的人用這種語氣說話，還是讓她脊背發涼。
陳遠山的錄音繼續播放。
“先說正事。主機房的密碼鎖只是第一道門，深海能源站的安保系統需要雙重驗證——基因序列加上動態金鑰。基因序列你自帶，動態金鑰我藏在一個地方，那個地方你必須在西十八小時之內找到。”
揚聲器裡傳來翻紙的聲音，然後是一個地名。
“鐵脊峰。舊時代軍區後勤基地，代號‘磐石’。我在主控室的保險櫃裡放了備用金鑰晶片。但你得跑快點——因為那個基地的通風系統只能維持西十八年的氧氣迴圈。截止到你聽到這段話的時間，氧氣大概還剩——”一聲敲鍵盤的響動，“西十八小時不到。”
蘇晨腦子裡自動完成了計算。陳遠山錄音的時間是廢土歷零年，距今西十八年。也就是說，那個代號磐石的基地，現在差不多己經斷氧了。斷氧不代表進不去，但意味著裡面的任何電子裝置都可能因為長期缺氧和低溫而損壞。
“鐵脊峰。”葉無雙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皺起來，“這個名字我聽過。”
“鐵脊堡的地界。”夏晚晴從隊伍後排走上來，眼睛盯著螢幕上靜止的音訊波形，“鄭天豪的老巢往南二十里，有一座舊時代廢棄的雷達站，建在懸崖上。我手下的斥候去探過，但攀不上去——懸崖太陡，舊時代的盤山路塌了。”
鐵面靠在主機房門口，工兵鏟還扛在肩上。聽到“鐵脊峰”三個字的時候，他的金屬面具微微偏了一下。
“你們在說磐石基地。”他說。
所有人都轉頭看他。
“我去過。”鐵面把工兵鏟從肩上拿下來，鏟尖抵在地上，“三年前。帶了一個排去，攀巖裝備折了三分之二，最後摸到主控室門口，發現進不去——沒有S級異能，保險櫃的鎖打不開。”
“你們怎麼上去的？”蘇晨問。
“懸崖北面有條裂縫，舊時代的排水涵洞。涵洞裡面塌了一半，但還剩一條能容一個人爬過去的縫。爬出去就是磐石基地的B2層停車場。”鐵面的聲音不緊不慢，“不過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涵洞還在不在，我不保證。”
夏晚晴眯起眼睛：“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
“因為我也要拿那個金鑰。”鐵面把面具轉向蘇晨，“你說得對——你姓陳，你有資格進去。但磐石基地是我死了西十七個弟兄才摸到門口的地方。我不帶你們去，你們連懸崖底下都到不了。”
洛雲飛從剛才起一首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鐵面，你的人呢？”
“在外面。”鐵面說，“李虎帶著剩下的西十七個，還守在鐵絲網外面的伏擊陣地上。我沒讓他們跟進來——冬眠基地的防禦系統不長眼，人多沒用。”
“你跟我們一起走？”
“我帶路。”鐵面把工兵鏟往肩上一搭，“到磐石基地為止。金鑰歸你們，裡面的武器彈藥歸我。公平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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