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若是把饃饃掰碎,泡軟了餵給嬰兒,或許能暫時緩解飢餓。
至於能不能活下來,只能聽天由命。
那婦人原本空洞的眼神在看到林晚遞過來的東西時,瞬間有了光亮。
她顫抖著雙手接過破碗和饃饃,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只是發出了幾聲含糊不清的哽咽。
林晚輕聲說道:“快餵給孩子吧,別讓他餓壞了。”
婦人忙不迭地點頭,開始小心地將饃饃掰碎,泡進水裡。
然後一點一點地喂進嬰兒的嘴裡。
嬰兒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小嘴拼命的吮吸著,模樣看了讓人心酸。
周圍有幾個難民注意到這一幕,眼神滿是羨慕,但也沒有人上前爭搶。
不過卻有幾個尖酸刻薄的老婦人暗地裡罵林晚傻。
這年頭自個兒都吃不飽,還有心思去管別人,不是傻是什麼?
林晚只當沒聽見。
她又不是聖母,給點水給點饃是看那孩子實在可憐,順手的事兒。
真要她拼死去護著這母子倆,那不可能,自己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
剛轉身要走,那婦人卻突然扯住她褲腳,聲音嘶啞:“妹子你…你是好人,謝謝”
林晚對她笑了笑,“快帶著孩子走吧,找個安全的地方。”
說完,便收好破碗和水囊,轉身追上了前面的幾個大漢。
那幾個大漢看到林晚回來,神色間多了幾分打量。
其中一個胡茬大漢回頭看了她一眼,打趣道:“大妹子,這年頭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你,你還管別人,心腸倒好。”
林晚無奈地笑了笑:“看著那麼小的孩子,實在不忍心。”
那胡茬大漢嘆了口氣,“如今這世道誰都不容易,妹子心善是好事,別因為幫別人把自己搭進去。”
說著,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對了,大妹子,你哪裡人,怎麼一個人出來逃荒,夫家呢?”
林晚聽見對方問這個,故作哀慼地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夫家唉,遇上山匪了,全沒了,幸虧我躲了起來,撿了條命。”
胡茬大漢一聽,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的咒罵:“這該死的世道,山匪比豺狼還狠,老子遲早有一天剁了他們。”
其他幾個大漢聽見是劫匪幹的,瞬間都沉默了,眼眶紅紅的。
滿臉胡茬大漢拍了拍林晚的肩膀:“大妹子,我們也算同病相憐了。我叫王猛,這是我二弟王毅,三弟王勇。我們兄弟幾個一路從北邊逃過來的,遇上馬匪截道,家裡人都沒了。要不是我們兄弟幾個年輕時候當過鏢師,會一些拳腳功夫,怕是早就死了。”
林晚沒想到自己隨口編的謊話,居然戳中了他們的痛處。
見三人神色哀傷,眼眶發紅,心裡難免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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