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眉心,聲音透著幾分疲憊和無奈,“這要是真查下去,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朝中勢力盤根錯節,朕雖是天子,可也不能......”
他登基不過三年,說到底,屁股底下的龍椅還沒坐穩呢。
那些老臣各懷心思,要是真的大動干戈查下去,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
就那賬本上貪墨的官員名單,按照大晉律法,抄家砍頭的起碼佔了大半。
這總不能全拉去殺了吧?
軒轅翊明白他的顧慮,但卻不贊同,身為一國之君,怎可因為害怕而畏首畏尾?
考慮到對方的身份,話到底沒有說這麼難聽。
只是神色有些不悅:“皇上,貪墨之風若不遏制,長此以往,大晉根基必受動搖。即便朝中勢力複雜,也當迎難而上,以正朝綱。若皇上擔憂阻力過大,臣願協助皇上,徹查到底,不論涉及何人,絕不姑息。”
昭仁帝聞言,神色有些複雜,還有些尷尬。
他何嘗不知貪墨之風當剎,可他這個皇帝表面風光無限,其實如履薄冰。
“皇叔所言朕如何不懂?”
他嘆了口氣,回到御案後坐下,“只是皇叔啊,朕雖是天子,可這朝堂之上,哪一個是省油的燈?戶部尚書是太后孃家人,吏部侍郎周延是內閣首輔的門生,下面那些知府縣令,誰背後沒站著幾個人?真要徹查,查到最後,查到太后頭上,查到首輔頭上,朕該怎麼辦?”
軒轅翊眉頭微蹙,眸光清冷:“皇上,臣斗膽問一句,這江山是皇上的江山,還是那些人的江山?”
想著要是太子皇兄沒死那麼早,登基上位的話,面對這種事就絕不會畏首畏尾。
說到底,昭仁帝骨子裡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不過運氣好,先太子死的早,加上先帝突然亡故,他這個先太孫自然就撿了便宜。
倒也沒有不滿昭仁帝的意思,就是比起先太子差遠了,讓他輔佐起來很累。
昭仁帝不知他心中所想,愣了一下。
“若皇上顧慮太多,畏首畏尾,那些人只會越發肆無忌憚。”
軒轅翊神色平靜,聲音難得的嚴厲認真,“貪墨如蟻穴,今日不堵,明日潰堤。屆時百姓揭竿而起,北戎鐵蹄南下,皇上以為,那些人會陪您一起守這江山嗎?”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龍涎香嫋嫋升起,燭火跳了跳,映得昭仁帝的臉色陰晴不定。
良久,昭仁帝忽然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皇叔啊皇叔,你這張嘴,真是句句戳朕的心窩子。”
讓他有種父王還在世的錯覺,父王活著的時候,就是這麼罵他的。
軒轅翊垂眸,不卑不亢:“臣只是實話實說。”
昭仁帝擺擺手,神色緩和下來:“罷了罷了,朕知道皇叔是為大晉好。這樣吧,此事朕交給皇叔去辦,明面上說是徹查北戎細作,至於那些貪官……皇叔看著辦,只要別鬧得太難看,朕都依你。”
想著這事有皇叔在前面頂著,自己還樂得清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