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日早朝,睿親王一聲令下,御林軍如狼似虎衝進金鑾殿,當著一眾文武百官的面,就把那戶部左侍郎周延給拖走了。周延那個慘啊,鞋都掉了一隻,抱著柱子喊宋大人救命,可惜宋首輔眼皮都沒抬一下……”
底下茶客聽得津津有味,有人拍著桌子叫好:“活該,這些蛀蟲,早就該收拾了。”
也有人壓低聲音交頭接耳:“聽說這還只是開胃菜,睿親王真正要查的是北方那幾個州府,青州、涼州、雲州那邊旱災鬧得厲害,朝廷撥了二十萬兩賑災銀下去,結果呢?難民照樣餓死,這裡面的水深著呢。”
“可不是嘛,聽說涼州那邊……”
話沒說完,就被同伴捂住了嘴。
“噓,不要命了?涼州知府是誰知道不?那可是永安侯夫人蕭氏的親哥哥,蕭家這幾年風頭正盛,你這話傳出去……”
說話的人瞬間明白了什麼,趕緊閉嘴,沒在繼續說這個話題。
……
永安侯府,後宅正院。
侯夫人蕭氏歪在美人榻上,手裡的團扇搖得有一下沒一下,臉色卻不太好看。
榻前的小几上擺著冰盆,絲絲涼氣往上冒,卻壓不住她心裡的煩躁。
這時,林知柔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進來,蓮步輕移,裙襬紋絲不亂,“母親,喝盞酸梅湯去去暑氣吧,您這幾日胃口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蕭氏接過酸梅湯也沒喝,只放在掌心摩挲著,目光落在女兒臉上,帶著幾分複雜,“柔兒,你可聽說了朝堂上的事?”
林知柔愣了下,在榻邊的小杌子上坐下,輕輕搖了搖頭:“女兒成日待在府裡學規矩,外面的事知道得不多。只是……”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只聽前院的婆子說,街上都在傳睿親王抓了好些大官,戶部侍郎都被拖走了。那些婆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蕭氏眉頭微蹙,手裡的團扇停了下來。
連府裡的婆子都知道了,可見鬧得有多大。
她抿了口酸梅湯,冰涼的液體入口,卻壓不住心裡的焦躁。
“你舅舅那邊……”
話一齣口,又咽了回去。
林知柔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母親,舅舅怎麼了?女兒還沒見過舅舅呢,只聽您說過幾次。”
蕭氏看著她單純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
這孩子從小在鄉下長大,對京城這些彎彎繞繞根本不懂。
她張了張嘴,到底沒把話說透,只淡淡道:“沒什麼,你舅舅在涼州當知府,北方連年旱災,災民遍地,他公務繁忙,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林知柔乖巧地點點頭:“那等舅舅回京,女兒定要好生孝敬他。”
蕭氏看著女兒溫順乖巧的模樣,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涼州、青州、雲州,都屬於北方一帶,也正是旱災饑荒最重的地方。
如今睿親王徹查賑災款貪墨一事,首當其衝的就是這幾個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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