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花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把腦袋鑽進那道硃紅大門裡。
“怎麼還不出來?該不會是那死丫頭不想認我們吧?”
她嘴裡嘟囔著,枯瘦的手死死抓著包袱帶子,心裡別提多緊張。
周鐵山瞪她一眼:“急什麼?侯府地方大,人家走路不要時間?”
話雖這麼說,他自己也緊張得手心冒汗。
這可是永安侯府,擱在以前,他們連門房都挨不著邊。
如今卻能光明正大站在這兒等人通稟,說出去都夠村裡人羨慕一輩子。
正想著,之前進去通報的家丁很快出來了。
他斜睨著周家眾人,輕蔑地開口:“大小姐說了,只見三房一家,其他人,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這話一齣,周家其他人瞬間炸了鍋。
王金花第一個跳出來,指著家丁的鼻子開罵:“好你個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我們可是知柔的爺爺奶奶,親的。她敢不見我們?”
劉氏也在一旁幫腔,唾沫星子橫飛:“就是,當初在泉水村,要不是老孃天天疼她,她能長這麼大?現在發達了,就想甩開我們?沒門兒。”
老大周富貴更是擼起袖子,作勢要往裡衝:“我倒要看看,她林知柔敢不敢不認我這個大伯。”
二房夫妻周富昌和媳婦趙氏雖然很想嘲諷大房幾句,可想著一大家子千辛萬苦,好不容易逃難來到京城,沒想到卻是這麼個情況,心裡都有幾分淒涼。
若林知柔只認三房,那他們該怎麼辦?
王金花被那個家丁拿著棍子一嚇,頓時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雞,囂張氣焰瞬間熄滅。
隨後炮火對準老三週富安,唾沫星子噴了他滿臉:“老三,你個沒良心的,老孃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閨女如今發達了,就想撇開我們?你做夢。”
周富安老實木訥,被老孃噴了滿臉的唾沫星子也不敢擦,只悶聲道:“娘,我沒……”
“沒什麼沒?”
王金花三角眼一翻,枯瘦的手指戳著他腦門,“你給我進去,跟那死丫頭說,要是不見我們,我就死在侯府門口,看她要不要臉。”
劉氏也在邊上幫腔,陰陽怪氣的:“哎喲,三弟如今攀上高枝了,哪裡還把我們這些窮親戚放在眼裡。秀蓮啊,你瞧瞧,這世上的人心啊,比那臘月的井水還涼。”
周秀蓮站在她娘身後,低著頭不說話,臉上臊得慌。
二房趙氏本就心裡不是滋味,見大房如此撒潑,也忍不住陰陽怪氣:“喲,大嫂,人家三房如今可是有大小姐撐腰了,哪還瞧得上我們這些泥腿子。我們啊,還是識趣點,麻溜地滾回蓮花縣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這話一齣,大房和二房瞬間就掐了起來,互相指責謾罵,場面混亂不堪。
眼看兩人就要動手,周鐵山黑著臉吼了一聲:“夠了,都給我閉嘴。”
眾人這才消停,卻一個個瞪著眼睛,誰也不服誰。
兩個守門的家丁抱著胳膊站在臺階上看戲。
等他們吵夠了,這才笑著的走到周富安面前,恭敬道:“這位想必就是大小姐的養父三老爺吧?大小姐吩咐了,請您一家進去,請隨小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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