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聞言,嬴政握筆的手驟然一頓,墨汁在雪白的奏章上暈開一團痕跡。
整個人猛地從龍椅之上站起身來,神色劇變,眉宇間佈滿難以置信。
原本沉穩的聲音陡然拔高几分,帶著明顯的錯愕、猝不及防與難以掩飾的激動。
他居高臨下,死死盯著下方的黑冰臺侍衛,胸腔起伏,全然沒了方才穩坐山河的帝王從容,急切追問。
“你再說一遍!阿房她要暫住秦王府?此事究竟是那臭小子的主意,還是阿房自己的意思?”
殿內氣氛瞬間凝重到極致,無形的帝王威壓散開,沉沉壓下,壓得全場宮人內侍盡數低頭、大氣不敢出,連殿中流動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這名黑冰臺侍衛也是心頭緊繃,脊背發涼,從未見過素來沉穩威嚴、喜怒不形於色的皇帝陛下如此失態,連忙小心翼翼低頭回話。
“回陛下,是皇后娘娘主動示意殿下前來傳訊,看起來,是娘娘自身想要留在秦王府暫住。”
“竟然是阿房自己要留在秦王府……”
嬴政低聲喃喃自語,聲音乾澀,眼裡帶著錯愕,還有一抹委屈、鬱悶層層交織,整張臉都寫滿了不爽。
他此刻心裡格外彆扭,心中酸澀無處訴說。
他剛剛還在心裡盤算,儘快處理完政務就去接阿房回宮,結果轉頭就收到訊息,阿房首接留在兒子的府邸,不願回宮。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轉頭偏向了自家臭小子,把他這個帝王夫君拋在了身後。
他第一時間揣測,難道阿房是貪戀秦王府扶桑神木的靈氣,所以寧願留在府邸,也不願回咸陽宮?
可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立刻推翻。
不對,這是不對啊!
阿房心性沉穩、淡然,素來恪守本心、顧及禮儀,絕非貪圖那種修行機緣就隨意更改居所的人。
咸陽宮就算不及秦王府,但也不差,而且阿房剛剛接觸修煉,也不必急於一時,根本沒必要特意住在那裡。
排除所有可能,剩下的緣由,只有一個。
一定是夏辰那個臭小子!
肯定是他在阿房身邊軟磨硬泡、花言巧語、百般攛掇,藉著修行、機緣等種種理由遊說,硬生生哄得阿房鬆口答應住在秦王府。
嬴政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眉頭擰成一團,心底是又怒又酸的彆扭感。
他堂堂一統六國、君臨天下的始皇帝,執掌萬里河山、手握生殺大權,朝堂百官無人敢違逆,天下萬民無人不敬畏。
可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兒子,還被這臭小子處處拆臺、現在都搶到自己頭上了,連自己的枕邊人都要被他拐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