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蓉握緊手上的藥箱，她曾在行醫時見過邊境流民，此刻才明白那些人眼中的恐懼源自何處。
“到了戰國，匈奴羽翼漸豐，每年秋冬就襲擾燕、趙邊境，”夏辰的聲音愈發低沉，“他們不奪城池，只搶糧食和人口。
男人被挑斷手腳扔在荒野喂狼，臨死前還要承受野狼撕咬的劇痛；
女人日夜受辱，稍有反抗就被當場虐殺，有婦人因護著襁褓中的孩子，被匈奴人用長矛穿胸而過，母子二人一同釘在土牆上。”
盜蹠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得幾乎要裂開，墨家主張“兼愛非攻”，可他此刻想起曾在北疆見到的殘垣斷壁。
被燒燬的村落裡，焦黑的房梁下壓著村民的屍骨，枯井裡堆積的孩童屍骨都能壘到井口，那些小小的骨骼上還留著刀砍的痕跡，讓他原本堅定的信念第一次出現裂痕。
星魂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波動，陰陽家雖奉強權為圭臬，卻也從未首面過這般赤裸裸的野蠻，夏辰的話語像一把鈍刀，割開了他對文明的固有認知。
夏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並無半分得意，只覺沉重。
這些身處朝堂或江湖的人，終究少了些邊境百姓的切膚之痛，若不是為了讓他們徹底明白仁慈的代價，他何嘗願意複述這些血淋淋的過往。
“如今大秦一統六國，百姓剛盼來和平安穩的日子，匈奴卻還敢越過長城，在邊境各郡燒殺搶掠！”
夏辰手指在地圖各個邊境一一點過。
“還是那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是我要做白起，是這些異族逼得我們不得不做白起！”
夏辰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像出鞘的利劍，“今日若不將這些匈奴潰兵斬草除根，明日他們就會帶著更多騎兵南下，燒更多的村落，殺更多的百姓，屆時又會有多少大秦百姓家破人亡？
又會有多少孩童像塢堡裡的孩子那樣，失去爹孃，淪為玩物？”
他走到靈月面前，聲音稍稍緩和：“靈月，你覺得我殘忍，可我若心慈手軟，試想一下，他日匈奴鐵騎踏碎你家門檻時，誰會為你主持公道？
那些被擄走的女子，她們也曾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寶貝，誰又該為她們的苦難鳴冤呢？”
靈月抬起溼潤的眼神，看著夏辰堅毅的臉龐，第一次覺得那冰冷的話語裡，藏著比溫情更厚重的東西。
她緩緩搖頭，語氣有些哽咽的說道：“公子，我……我明白了。”
夏辰心中微松，靈月的轉變，讓他覺得方才的疾言厲色都有了意義。
在場的這些人並非不明事理，只是需要有人將真相血淋淋地揭開，他伸手遞過一方絹帕，眼底的寒涼終於散去些許。
夏辰轉向眾人，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將軍和蒙將軍若能一戰滅殺剩下的匈奴潰兵最好。
唯有讓他們親眼看見反抗的下場，才能換來大秦邊境十年安穩。
這不是殘忍，是對大秦百姓的仁慈。”
帳篷外忽然傳來馬蹄聲，一名斥候掀簾而入，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公子！王將軍急報，匈奴潰兵見我大軍壓境，己有三成士兵棄械投降，其餘各部還在負隅頑抗，但消滅他們也只是時間問題！”
夏辰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告訴王將軍，大秦不接受投降。
另外傳令蒙將軍，切勿放跑任何一個匈奴士兵，我要的不是俘虜，是讓草原上的匈奴人，從此聽見大秦二字就膽寒！”
“遵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