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月和月神一左一右守在車廂外，目光始終落在那扇緊閉的車窗上，寸步不離。
兩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車廂內那股若有若無的低氣壓，雖不知夏辰為何突然生出這般心緒，可方才那幾句隨風飄出的詩句，卻像帶著徹骨的寒意，首首戳進人心裡，字裡行間的孤寂，連她們都能清晰捕捉到。
靈月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一雙澄澈的眸子滿是好奇。
她跟在夏辰身邊有些時日了，見慣了他談笑間攪動風雲的從容，見慣了他用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破局的瀟灑，卻從未見過他這般流露悵惘的模樣。
這個看似無所不能的公子，心裡到底藏著怎樣的心事？
竟會吟出 “故山隔塵海” 這般縹緲又悲切的句子。
她咬著唇，好幾次想問上一句，可剛準備張口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
車廂裡的氣息太過沉鬱，她怕自己唐突，擾了他的清靜。
月神則垂著眼簾，指尖摩擦衣角，心思全然落在 “灞雪封仙路” 那五個字上。
仙路…… 這世間當真有仙路可循？
公子的來歷本就神秘莫測，他手中那個她們看不見的仙器，他隨口道出的那些聞所未聞的話語，都讓她疑心他與仙家有著莫大的關聯。
此刻聽到 “仙路” 二字，她心頭劇震，恨不得立刻追問這仙路究竟在何方，又該如何踏足。
可抬眼瞥見車窗上凝結的薄霜，想到方才夏辰那落寞的低語，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嚥了回去。
風雪簌簌落在兩人肩頭，將她們的髮絲染成花白。
車廂內始終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響。靈月和月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猶豫。
終究，還是不忍打擾。
有些話，總要等他願意說的時候，再問不遲。
…………
長長的車隊緩緩駛向咸陽城門，在其前方的岔路之旁，一間竹亭靜靜佇立。
亭中兩位女子憑欄而立，目光追隨著車隊遠去的方向，久久未移。
“方才那支隊伍，想來就是從匈奴凱旋的將士了吧？”
率先開口的女子，聲線清脆婉轉，宛如黃鶯出谷，悅耳動人。
她身姿窈窕地立在石桌旁，身上裹著一件雪白柔軟的狐裘皮襖，襯得那張清麗脫俗的容顏，竟如月下仙子般自帶光華，令人不敢逼視。
站在她左側的小丫頭，模樣雖也嬌俏清秀，可在女子的容光映襯下，終究稍顯遜色。
她低著頭，手指不停撥弄著石桌上的茶具，聞言含糊應道：“應該是呢。
今早出門時，我爹還在唸叨，說破匈奴的大軍近日便要抵達咸陽了。”
說話間，小丫頭提起銅壺，將滾沸的熱水注入紫砂壺中。
水汽瞬間嫋嫋升起，模糊了亭外的風雪。她隨手抓起石桌上擺放的各色香料，一股腦兒全倒進壺裡，動作熟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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