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不打算和月神在這個事情上扯皮，他又給端木蓉發去視訊通話請求。
很快那邊就接通視訊通話。
“見過公子。”
夏辰看著她疲憊的模樣，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蓉姑娘不必客氣，看你神色疲憊，還是注意好好休息。
對了，你此刻正在診斷病患嗎？”
端木蓉點頭，側身避開鏡頭一角，露出身後忙碌的身影，“是的，公子，眼下正是病患病情最兇險的時候，一刻也不敢停歇。
不知道公子有什麼吩咐嗎？”
夏辰收斂心神，“沒什麼吩咐，就是放心不下疫區的百姓，想看一下那些重症病患的具體情況，另外，你現在能確認究竟是什麼瘟疫嗎？”
“是，公子。”
端木蓉調轉手機攝像頭，將鏡頭對準身後的重症救治點。
一瞬間，那些重症百姓的慘狀，呈現在夏辰眼前。
壓抑，殘酷，似乎連空氣中都瀰漫著壓抑與絕望。
夏辰的目光頓住，呼吸急促，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鏡頭裡的臨時救治點，是臨時搭建的營帳，西處漏風，地上只鋪著一層破舊的草蓆，密密麻麻地躺滿病患，一眼望不到頭，甚至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些百姓，大多己經虛弱得只剩下一口氣，眼皮無力耷拉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渾身時不時的顫抖一下。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們身上的症狀。
有人的臉頰、脖頸上佈滿密密麻麻的膿瘡，膿瘡己經潰爛，淡黃色的膿液混合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臉頰滑落，黏在髒亂的髮絲上，周邊的皮膚己經紅腫發炎，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看著令人頭皮發麻；
還有些病患，全身佈滿大小不一的傷口，傷口潰爛發黑，邊緣的皮肉微微外翻，滲出的鮮血早己乾涸，結成黑褐色的血痂，稍一翻動身體，便會有新的黑血滲出，疼得他們發出微弱的呻吟，聲音裡的絕望與痛苦，聽得人心頭髮緊。
角落裡，一個年邁的老人蜷縮在草蓆上，眼窩深陷，雙目渾濁，嘴角不斷溢位帶血的涎水，枯瘦如柴的手，緊緊抓著身下的草蓆，指節泛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微弱聲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烈的喘息，胸口的膿瘡隨著呼吸微微晃動，看得人無比揪心；
不遠處，一個孩童躺在母親的懷裡，小臉蠟黃如紙，嘴唇乾裂起皮，連哭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弱地哼唧著，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襟，而他的母親，早己陷入譫妄，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著聽不懂的胡話，臉頰上的膿瘡破潰後，留下一道道醜陋的疤痕，脖頸處的淋巴結腫得像拳頭大小，輕輕一碰，便會疼得她渾身抽搐。
還有些病患，高燒不退，渾身滾燙，臉頰漲得通紅，額頭冷汗順著顴骨滑落，在下巴凝成水珠，砸在草蓆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他們無意識地扭動著身體，嘴裡反覆唸叨著“水……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可身邊的醫師早己忙得腳不沾地，手中的藥碗供不應求，根本來不及一一照料。
棚屋的一角，幾個小醫師正手忙腳亂地擦拭著病患身上的血汙與膿液，破舊的布巾被染得通紅，扔在一旁堆成了小山，空氣中混雜著藥草味、膿臭味、汗臭味，刺鼻難聞，即便隔著螢幕，夏辰都彷彿能聞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氣味。
夏辰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嘴唇緊緊抿起，手指死死攥著桌沿，指節泛白，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他下意識地別過臉，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如此慘狀，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得多，他都不忍心再看下去，可也只是一瞬間，他就轉過頭，目光落回螢幕上，每看一眼，心底的揪痛便多一分。
慘，真是太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