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琉璃倏然抬起頭。
那雙總是清冷，或帶著對他獨有的幾分無奈與縱容的明眸，此刻佈滿了血絲，看上去憔悴無比。
作為神境強者能成為這樣，可見她的心力交瘁。
她的眼神先是帶著未褪的驚悸與茫然，彷彿還沉在某個可怕的夢境裡，首到……首到她的瞳孔清晰地映出了他睜著眼，正溫柔看著她的模樣。
時間，似乎停滯了一瞬。
隨即，那雙眼眸中，所有的疲憊，驚悸，茫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驟然破碎，然後匯聚成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洶湧的情感。
是難以置信，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恐懼與委屈……
最終，化作了一層迅速瀰漫開的水光，在她眼眶中匯聚，搖搖欲墜。
“楓兒！”
她的聲音是啞的，帶著剛醒時的糯軟，更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彷彿怕聲音大一點，眼前這景象就會如泡沫般碎裂。
“師尊。”葉楓開口，聲音因西十九日昏迷而有些低啞。
卻蘊含著前所未有的沉穩與力量感，溫柔輕聲道：“我醒了。”
“楓兒……”
姜琉璃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以及一絲如釋重負的哽咽。
這些天來的擔憂，恐懼，期盼，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滾燙的淚水，盈滿了眼眶，順著光滑的臉頰滑落。
她無法想象，如果葉楓真的無法醒來，自己會如何，那種可能性僅僅是念頭一閃，就足以讓她心神俱裂。
“楓兒……我……”
姜琉璃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想繼續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那強撐了不知多久的堅強外殼，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那淚水，再也承載不住，斷了線的珍珠般，一顆接一顆地，無聲地滾落。
她伸出微微發顫的手，似乎想去碰觸他的臉頰，確認他的真實，卻又在半途猶豫，生怕這仍是一場幻夢。
葉楓的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不再猶豫，支撐起身體，那動作依舊有些許生澀，體內奔騰如海的神力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剛剛獲得巨力的孩童，需要重新學習掌控。
葉楓伸出雙臂，用一種不容置疑，卻又溫柔到極致的力道，將床畔這個顫抖的，淚流不止的絕美女子，緊緊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姜琉璃的嬌軀在他懷中猛地一僵，隨即徹底軟了下來。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她將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溼了他胸前的衣襟。
壓抑的，帶著哽咽的喃喃低語，像是一隻受傷小獸的嗚咽：“我以為……我以為……”
她說不下去，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回抱著他，纖細的手臂勒緊他的腰背，指甲幾乎要透過衣料嵌入他的肌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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