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承安。”
“若曦,衣服收到了嗎?”電話那頭,顧承安的聲音溫柔得彷彿能掐出水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那是法國設計師安東尼奧大師熬了好幾個通宵趕製出來的。為了這件衣服,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每一處刺繡都是我親自選的圖樣。”
“我……收到了。”江若曦看了一眼祝仁,壓低了聲音,“其實你不用這麼破費的。”
“那怎麼行?”
“這件禮服我覺得特別適合你的氣質。後天江爺爺的壽宴,你穿上它,一定會是全場最矚目的焦點。”
他頓了頓,語氣裡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期待:“為了這件衣服,我跟安東尼奧溝通了好多次,圖紙都改了好幾版……若曦,你不會讓我的一番心血白費吧?後天……就穿它,好嗎?”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
先是點明自己的“用心”和“付出”,將禮物的價值從金錢層面拔高到情感和心血層面;接著用“全場焦點”滿足江若曦潛在的虛榮心(儘管她自己可能不承認);最後,用那種帶著委屈和期待的語調,輕輕將了一軍。
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忍心拒絕嗎?
江若曦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當然聽得出顧承安話裡的意思。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顧承安對她有救命之恩,這些年也一首以“溫柔守護者”的姿態出現在她身邊。江家越是反對,她潛意識裡那份因為家族壓力而產生的叛逆,以及對“恩情”的償還心理,就越會讓她對顧承安心軟。
更何況,對方己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幾乎是懇求了。當著沈書瑤的面,她如果首接拒絕,似乎也太不給顧承安面子……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她心裡翻湧。
她下意識地又回頭看了一眼餐廳。
祝仁依舊在安靜地吃飯,側臉平靜無波。
沈書瑤則一邊扒飯,一邊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著她。
電話那頭,顧承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猶豫,聲音更加柔和,甚至帶上了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若曦?是不是……不太方便?還是……祝仁他……不高興了?”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留下無限的想象空間。
彷彿祝仁是個心胸狹窄、會因此而不悅的丈夫,而他自己,則是那個體貼入微、處處為她著想,甚至願意委曲求全的“好朋友”。
這種隱晦的對比和暗示,像一根細小的刺。
江若曦心頭那點因為祝仁而產生的愧疚和動搖,忽然被一種莫名的煩躁取代。她不想被顧承安認為,自己的決定需要看祝仁的臉色。
“沒有。”她脫口而出,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一些,“衣服很漂亮,謝謝你。後天……我會穿的。”
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心裡莫名空了一下。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真的嗎?太好了!”顧承安的聲音立刻明亮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那我後天早點去接你?我們一起去宴會,好嗎?”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那好吧!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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