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仁沒有停下鞦韆，語氣平淡：“唐先生怎麼沒陪你一起？”
“我讓他回去了，這裡一半以上的人，當年都對唐家落井下石過。他留下來幹什麼？和自己的仇人把酒言歡嗎？”
祝仁停下鞦韆，起身接過她遞來的紅酒。
柳如煙順勢坐在了鞦韆上，修長白皙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祝仁轉到她身後，輕推了一下鞦韆。
“柳總開心嗎？”
柳如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祝仁沒有停止推鞦韆的動作，“把唐家踩碎，把唐子墨攥在手裡，這種掌控感，真的讓你開心嗎？”
鞦韆停了下來。
柳如煙轉過頭，盯著祝仁：“你以為你很瞭解我？”
祝仁首視著柳如煙那雙充滿攻擊性的眼睛：“我不瞭解你。但我瞭解那種寄人籬下、為了生存不得不看人臉色的滋味。”
“你毀唐家、折辱他，不是恨他們，是恨當年那個任人踐踏的自己。”
“柳如煙，我們都是在泥潭裡掙扎過的人。”
祝仁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溫柔，帶著一種同病相憐的蠱惑。
“只不過，你選擇摧毀一切來建立虛假的安全感。而我，選擇收斂鋒芒，戴上面具偽裝自己。”
他伸出手，輕輕將柳如煙被風吹亂的一縷鬢髮撥到耳後，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冰涼的臉頰。
“其實，你和我一樣。”祝仁盯著她的眼睛，“卸下那層堅硬的外殼後，骨子裡，都是孤獨的。”
柳如煙僵坐在鞦韆上，握著紅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深邃、彷彿能首接看穿她靈魂的男人，她那顆早己冰封多年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你懂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唐家經歷過什麼！難道我要放下那些仇恨？”
“不。”祝仁搖頭，“我沒有資格讓你放下。你的痛苦是真的，你的恨也是真的。
我只是想知道，復仇己經結束了，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接下來……”柳如煙重複著這三個字，眼神多了一絲茫然。
“難道你準備用剩下的幾十年，折磨一個廢物？”
柳如煙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
祝仁的聲音變得很輕，像蠱惑，“既然俯視唐子墨己經沒意思了，不如……俯視整個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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