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達爾屍身的咆哮戛然而止,它的動作也變得無比僵硬、緩慢,彷彿揹負著萬鈞重擔。
慘白的瞳孔中,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傀儡邪靈那龐大、冰冷、無可匹敵的身影,以及壓抑的金屬頭顱上,一條條鎖鏈表面倒映出的,它自己那凝固的驚駭表情。
傀儡邪靈緩緩抬起一隻由無數觸手虯結而成的巨臂。
巨臂前端,數根最粗壯的觸手尖端開始變形、拉長、塑形,最終凝聚成一柄巨大無比、纏繞著咒文的黑色巨錘。
錘頭散發著黑色的霧氣,那是由凝結的怨力構成。
其散發出的波動,讓一旁的蘭道夫感覺到窒息,就連漢娜的魂體似乎有了不穩定的表現。
巨錘無舉起,對準了下方動作凝滯、如同琥珀中昆蟲般的維達爾屍身。
維達爾腐爛臉上,恐懼的表情完全凝結。
巨臂揮落。
沒有風聲,沒有巨響,只有一聲彷彿在蘭道夫和漢娜內心響起的低沉‘噗嗤’聲。
錘頭凝望著那一片一片,似乎能夠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落下,將維達爾的屍身,連同它所有的怨毒、野心和不甘,徹底搗碎。
黑色霧氣散去,別墅門前空空如也。
沒有屍骸,沒有灰燼,甚至連一絲曾經存在過的氣息,都被徹底抹除。
只有傀儡邪靈那龐大冰冷的身軀靜靜矗立,金屬凝結的頭顱,靜靜的凝視著清冷的月光和死寂的庭院。
別墅深處,主房間厚重的窗簾,被一隻蒼白的手掀開一角。
吳恆站在窗後,平靜地俯瞰著庭院中剛剛結束的“清掃”。
月光透過玻璃,在他臉上投下冷硬的線條,新生的傀儡邪靈,如同最忠誠的黑色山巒,沉默地矗立在月光下,頭顱轉向主人的方向,微微低垂,姿態恭順,如同僕從。
“強度還不錯。”
“不愧是我們‘先祖’百年凝練出來的力量。”
吳恆身後,漢娜的靈體捧著那本沉重的獵魔日記,虛幻的身影在書房的昏黃燈光下,微微顫抖。
她透過監控,看到別墅門口那輕易抹殺了維達爾最後痕跡的恐怖造物,又看向窗邊那個掌控著一切的年輕家主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恐懼、敬畏、一絲殘留的悲傷,最終都化為深沉的茫然。
莫里克家族,會因為這個年輕人變成什麼樣子?
沒有人知道。
吳恆放下窗簾,隔絕了月光與庭院,他轉身走向寬大的黑色鋼琴漆噴面的書桌,手指拂過冰涼的桌面。
“從今天起,”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漢娜的意識,“莫里克家族的詛咒徹底終結,重新進入獵魔圈。”
“其中家族的代表力量便是我洛爾·莫里克,你們的家主,你們的‘傀儡師’。”
他拉開沉重的雕花椅,坐了下去,身體陷入柔軟的皮革靠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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