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要拿什麼去對付一個知道我們所有計劃的敵人？！”
吳恆關閉了錄影畫面，轉過身，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剛剛只是展示了一份普通的天氣報告。
“冷靜點，迪恩，憤怒不能解決任何事情。”他的聲音平穩得可怕，“路西法知道的是克勞力想讓他知道的，以及我希望他知道的。”
“什麼意思？”山姆的聲音緊繃，但比迪恩多了一絲強行抑制的理智。
“克勞力很聰明，懂得在絕境中尋找最有利的出路。”吳恆走回主控制檯，調出另一個介面，上面顯示著複雜的地圖和機率模型。
“但他犯了一個錯誤，他低估了路西法對他的控制力，也高估了自己隱瞞關鍵資訊的能力。他主動找上門，送上座標和所謂‘合作’，根本目的不是幫我們，而是為自己鋪兩條後路。”
他指向地圖：“第一條路，如果我們成功，他作為‘功臣’可以獲得他想要的庇護和新地獄的管理權。”
“第二條路，如果我們失敗，或者路西法察覺，他可以將一切推給我們，聲稱是被脅迫、被欺騙，甚至可能反過來協助路西法對付我們，將功贖罪。”
“他給出的座標可能是真的，但他給出的關於路西法進食、力量損耗的情報或許是真的，但必然有所保留，甚至可能是誤導，目的是讓我們在錯誤的時間、用錯誤的方式去攻擊，從而觸發他最希望看到的某種結果，比如大批獵魔人和路西法兩敗俱傷，他坐收漁利。”
迪恩和山姆聽著，背後的寒意越來越重，惡魔的算計從來陰狠的。
“所以你就......直接把對話捅給路西法？”迪恩還是無法理解，“這除了打草驚蛇，除了讓路西法暴怒並提前做好準備，甚至可能立刻宰了克勞力之外，有什麼用？”
“第一，徹底斷絕克勞力的退路。”吳恆眼神冷冽，“現在路西法親眼看到、親耳聽到了克勞力的‘背叛宣言’和與我方的‘合作意向’，無論克勞力未來再說什麼，他在路西法那裡都已經是一個板上釘釘的叛徒。”
“他只剩下一條路可走，那就真心實意地希望我們贏，因為路西法贏，他必死無疑，他接下來提供的任何情報，真實性會大大提高，因為他不敢再玩花樣。”
“第二，誤導路西法的判斷。”
吳恆調出之前的錄影，標出出其中幾段對話，特別是克勞力提到：路西法需要容器、迪恩和山姆的抗拒、以及吳恆回應‘封印需要準備’的部分。
“路西法會看到這些，他會認為我們的核心計劃仍然是圍繞著‘容器’和‘封印’這兩個他熟悉的計劃上打轉，他會把注意力集中在山姆身上，集中在如何防範我們利用囚籠或某種封印上，他會認為他看穿了我們的底牌。”
吳恆頓了頓，看向迪恩和山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將山姆和他一起封印。”
房間裡一片死寂。
“那你要做什麼？”山姆的聲音輕得像耳語。
“我將邀請他。”吳恆的視線轉向房間中央那懸浮著的四枚戒指能量模型，灰白色的平衡之力開始緩緩注入其中，“邀請他進入我為他在現實世界準備的新家，然後......關門，放逐。”
他看向兄弟倆，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克勞力是一顆棋子，我把他擺在了一個更有利於我們的位置上，路西法現在得到的情報，是我精心篩選後餵給他的餌，他會把目光投向錯誤的方向，而真正的陷阱......”
他伸手，隔空輕觸那四枚光芒漸盛的戒指虛影。
“......已經準備好了。”
地下室的能量波動驟然增強，牆壁上的符文次第亮起，遠方戰場上的爆炸聲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低了。
迪恩和山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以及一絲在絕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洛爾不是他們父親那樣的獵魔人，也不是鮑比那樣的導師，他在山姆和迪恩看來，就像一名棋手，而此刻棋盤上的對弈，已進入最後的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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