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薩斯州腹地的夜,空曠得令人心悸。
越野車在彷彿沒有盡頭的荒原公路上顛簸前行,車頭燈切開沉重的黑暗,照亮前方偶爾閃現的枯草、風滾草和模糊的里程牌影子。
車外是的寂靜黑夜,只有風聲掠過大地,捲起沙塵,發出嗚咽般低吼。
卡斯迪奧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投向窗外深不見底的黑暗,只剩下一種沉甸甸、不斷積累的疲憊。
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清晰言說、隱約的不安。
那把匕首此刻正靜靜躺在他風衣內側的口袋裡,貼著胸口,冰涼。
梅塔特隆專注地開著車,側臉在儀表盤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
自從離開休斯頓,找到這輛事先準備好的舊車,他就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在導航提示下轉動方向盤,或者回答卡斯迪奧一兩個簡短的問題。
“我們這是去哪?”卡斯迪奧問道,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裡顯得有些乾澀。
“一個合適的地方。”梅塔特隆的回答依舊模糊,“足夠安靜,不受打擾,能量場也…符合要求,完成最後準備的理想地點。”
“最後準備?”卡斯迪奧轉過頭,“為了第三次試煉?”
“可以這麼說。”梅塔特隆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牽動了一下,但在昏暗光線中看不真切,“也是讓一切…塵埃落定的地方。”
卡斯迪奧沒再追問。
他靠回椅背,閉上眼,試圖調息體內那所剩無幾、且始終運轉不暢的天使力量。
但每次凝神,簡那雙絕望的眼睛就會不受控制地浮現,還有匕首刺入時那輕微的阻力與隨後生命急速流失的虛無感。
他強行將注意力轉移到丘位元那把水晶弓上,溫暖,沉重,充滿連線的潛能。
我是為了天堂,這個念頭像是一點微弱的螢火,支撐著他繼續前行。
大約又行駛了一個多小時,梅塔特隆突然減速,車輪碾過砂石,離開了主路,拐上一條几乎被荒草淹沒的泥土小徑。
車燈照亮前方,一座建築的黑色輪廓在夜幕中緩緩顯現。
那是一座教堂,或者說曾經是。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中央,沒有其他任何建築相伴。
樣式很老,尖頂已經部分坍塌,磚石牆體斑駁剝落,爬滿了深色的藤蔓,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像某種活物的觸鬚。
沒有燈光,沒有聲響,只有一種死寂、被遺棄的氣息瀰漫在周圍。
梅塔特隆將車停在教堂前一片坑窪的空地上,熄了火。
世界瞬間被更純粹的黑暗和風聲籠罩。
“就是這裡。”他推開車門,夜風立刻灌了進來,帶著塵土和植物腐敗的味道。
卡斯迪奧也下了車,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仰頭看著這座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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