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男人的胸口名牌上印著‘山姆’,山姆沉默了幾秒,從戰術背心口袋裡摸出一根能量棒,塞進他手裡。
“躲好,天亮前別出去。”
他起身走向門口。
另一個叫迪恩的男人,正靠著門框抽菸,煙霧被外面湧進來的冷風撕碎。
“還有多少地方沒通知到?”迪恩問道。
“至少三十個避難所,物資只夠跑一半。”山姆的聲音疲憊。
迪恩深吸一口煙,把菸蒂碾滅在腳底。“那就跑一半,總比全都不跑強。”
他回頭看了一眼避難所裡密密麻麻的人影,壓低聲音:“卡西那邊……有訊息嗎?”
山姆搖頭。
“洛爾說他的恩典可能已經被抽乾了,現在就是個普通人,定位訊號時有時無,最後一次顯示在德州那個廢棄教堂附近,我已經派了一隊人過去。”
“普通人。”迪恩重複這個詞,喉結滾動。“他媽的普通人,他當了那麼多年天使,現在跟我們一起變成靶子了。”
兩人沒有再說話。
外面夜幕深沉,遠處某棟半塌的寫字樓頂層,閃爍著不穩定的藍色光斑,那可能是又一個狂天使在經歷痛苦的覺醒,也可能是巴塞繆的哨兵在搜尋下一個獵物。
沒人知道天亮時還會剩下什麼。
獵魔人公會總部,地下三層作戰指揮中心。
過去七十二小時,這裡從未熄燈。
螢幕上的全球災情地圖已經不再是紅點標註,而是大片的赤紅色塊。
通訊頻道里此起彼伏的各小隊求援訊號、物資調配請示、倖存者座標確認,匯成一條永不停歇的資訊洪流。
吳恆站在主控臺前,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身後三排操作席上的技術人員輪班倒換,咖啡壺見底的速度超過供應。
雷諾在另一側整理著從各地分部彙集上來的紙質戰鬥減員報告,因為某些區域的網路已經永久性癱瘓。
“……底特律第三小隊確認失聯,最後一次報告與巴塞繆派系交火,敵我比約一比四。”雷諾的聲音沙啞,“芝加哥第七小隊損失兩名隊員,已撤退至臨時安全屋,洛杉磯……”
“講重點。”吳恆打斷他。
雷諾頓了頓,翻到另一頁:“巴塞繆主力仍在各大城市掃蕩溫和派殘餘。”
“根據凱文·崔破譯的部分天堂通訊片段,他們下一個目標可能是波士頓;溫和派殘餘勢力目前分散在落基山脈、德國黑森林、日本阿爾卑斯山區等地,正在嘗試建立長駐據點;與狼人、吸血鬼的結盟已確認至少十七起。”
“目前出現的狂天使數量。”
“無法精確統計,已目擊並記錄約三千例,其中超過半數已在失控爆發後自然消亡,但新墜落事件仍在發生,速度在減緩,總量預估……”
“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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