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沉默了幾秒。
“統計戰果。”
“擊斃天使約850人,擊傷無法計數,俘虜……零。”
零,沒有人投降。
沒有天使願意被俘,因為被俘意味著被獵魔人押送回公會,接受審判,然後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被提取恩典,用於煉製下一批強化藥劑。
他們寧可死在戰場上。
雷諾走下高臺,靴底踩在玻璃化的地面發出細碎的碎裂聲,他走到一門炮管還在冒煙的符文炮前,伸手摸了摸那發燙的金屬表面。
“修復需要多久?”
“炮管兩小時,核心……至少十二小時。”
“十二小時。”雷諾重複這個詞,抬頭望向東北方天使殘部撤退的方向,“他們十二小時後就能完成重組,得到增援,然後捲土重來。”
沒人接話。
“繼續作戰。”雷諾收回手,“所有人員,輪休兩小時,之後重新構築陣地。”
他頓了頓。
“我們沒有撤退的地方。”
喜馬拉雅山脈,南麓,海拔四千三百米。
莉茲趴在一塊被風蝕成刀刃狀的巖脊後,將望遠鏡遞給副手。
她的背傷在三天前清剿克什米爾山谷時再次裂開,繃帶下的藍色灼痕像冰裂紋瓷器,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峽谷入口五百米,兩側峭壁垂直落差超過三百米。”她指著前方那道被冰川切割出的深邃裂谷,“封山法陣佈設在兩個制高點,需要至少六人同時啟用符文節點。”
副手馬丁,一個從煉獄時期就跟隨她的老兵,看著那道狹窄得幾乎看不見底部的裂谷:“裡面確實有天使?我怎麼一個能量訊號都沒掃到。”
“他們沒有釋放能量。”莉茲放下望遠鏡,“都在躲著,也只有在躲的時候,天使才會把自己偽裝成石頭。”
她回頭,看向身後散開隱蔽的二十三名隊員,自己身後這支是亞洲戰區最精銳的獵殺小隊,三天前還有四十九人。
“咒陣組六人,攜帶能量核心,從東側山脊迂迴。”莉茲開始分配任務,“狙擊組四人,西側崖壁,佔據視野制高點,其餘人跟我守峽谷口斷後路。”
“我們不需要偵察一下?”馬丁壓低聲音,“萬一情報有誤……”
“沒有萬一。”莉茲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凍湖冰面,“那五百二十九個天使,已經躲在這條峽谷裡四天,他們不敢釋放聖光取暖,不敢大規模移動,不敢發出任何會被我們偵測到的能量波動,他們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她頓了一下,望向峽谷深處那些沉默、被冰雪覆蓋的黑色巖壁。
“他們不知道,我們能感知到他們的恐懼。”
封山法陣在日落前三十分鐘完成佈設。
六名隊員將能量核心嵌入預設位置,啟用符文的瞬間,整條峽谷如同被無形巨手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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