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薩斯的麥田重新泛黃,法國波爾多的葡萄園裡又有了人影,烏克蘭的黑土地上,聯合收割機在晝夜不停地轟鳴。
那些被聖光汙染的土地被隔離、淨化,重新翻耕,第一季新糧收穫的時候,超市裡的麵包又便宜了下來。
工廠也在復工。
底特律的汽車生產線重新啟動,魯爾區的鋼鐵廠冒起了白煙,中國沿海的製造業基地恢復了三班倒的節奏。
物流卡車在高速公路上賓士,集裝箱船在港口裝卸,貨運列車的汽笛聲重新響徹歐亞大陸。
那些曾經躲在防空洞裡的人走出地面,開始新的生活。
孩子們重新回到學校,雖然很多學校的牆壁上還留著天使墜落時的裂痕,老人們重新坐在家門口曬太陽,雖然偶爾還會抬頭看看天空,確認那些藍色的光點不會再出現。
年輕人重新開始戀愛、結婚、生孩子,雖然婚禮上常常會有人提起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名字。
報紙上不再有天使墜落的訊息,電視裡不再播放惡魔襲擊的新聞。
獵魔人公會成了傳說中的存在,像古老故事裡的騎士,只在需要的時候才會出現。
偶爾有孩子問父母:“獵魔人是什麼?”
父母會回答:“是保護我們的人。”
孩子又問:“那他們現在在哪?”
父母會看著窗外,說:“在很遠的地方,守著門。”
沒有人知道,這一切的平靜,只是一個人計劃中的一個環節。
地獄宮殿,最深處閉關室。
吳恆盤膝坐在石臺上,已經一個月沒有動過。
閉關室的牆壁上刻滿了隔絕能量的咒文,連地獄本源的黑暗都無法滲透進來。
但此刻,那些咒文在微微顫抖,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壓迫著,石臺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不是受力產生的,是能量震盪的結果。
空氣中偶爾閃過一道細微的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溢位。
他閉著眼睛。
體內的力量在翻湧,不是這個世界的天使能量,不是地獄的黑暗,不是煉獄的混亂。
是更古老、更本質的東西。
這些力量在他體內奔湧,像地底的岩漿,像深海的海嘯,像宇宙深處的黑洞。
七種特質。
恐懼、孕育、抑鬱、暴躁這四種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已經掌控的。
每吞噬一個世界的本源力量,他的力量就壯大一分,他的理智就更加清醒。
那些世界裡的生靈,那些因他而死的人,他一個都不記得,不是刻意遺忘,是真的記不住,就像人不會記得自己踩死了多少隻螞蟻,不會記得自己呼吸掉了多少空氣中的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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