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會議,吳恆向十大獵魔騎士和七大戰區統領展示了所有證據。
漢斯的三維圖譜,網癮系統的資料比對,天堂壁壘的能量波動,以及那六十萬失蹤靈魂的分佈圖。
會議持續了四個小時。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憤怒,只是沉默,這種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沉重。
會議結束後,吳恆下達了一道命令:
“所有關於超凡世界的記憶載入程式立即終止。”
那些被模糊的記憶,那些被抹去的細節,那些被淡化的事實,全部恢復。
人們會想起天使墜落時天上那些藍色的光點,會想起那些背生焦翼的身影在城市上空屠殺,會想起那些躲在防空洞裡的日日夜夜。
他們也會想起,那些曾經被他們當作信仰、當作守護者的天使,是如何把人類當成螻蟻、當成燃料、當成磨刀石的。
訊息傳出的第一天,倫敦。
老約翰坐在自家門口,手裡捏著那根已經沒有煙的菸嘴。
收音機裡的新聞播報已經持續了一個小時,他聽完了一遍,又聽第二遍,記憶恢復的過程不疼,只是有些恍惚。
那些被模糊的畫面重新變得清晰,天上那些藍色的光點,地上倒塌的房子,鄰居被壓在石板下的臉,還有那個站在廢墟中央、背生焦翼、面無表情看著他的天使。
比利從對面跑過來,臉色發白:“大爺,你……你也想起來了吧?”
老約翰點了點頭。
比利蹲下來,雙手抱著頭。“我記起來了,我爸媽……不是被砸死的,是被一個天使殺的,那個天使就站在我家門口,抬手一道光,我爸媽就……”
他沒有說下去。
老約翰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遠處,教堂的鐘聲響了。
不是禮拜日的鐘聲,是緊急召集的鐘聲。
牧師站在教堂門口對著聚集過來的人群說著什麼,聲音被風吹散,聽不清。
街上有人開始燒東西。
不是房子,是那些從教堂裡拿出來的天使畫像。
一箇中年婦女把一張大天使加百列的畫像扔進鐵桶裡,火苗躥起來,映在她臉上。旁邊一個老頭說:“燒得好,那些東西看著就噁心。”
一個年輕人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本《聖經》,翻到有天使插圖的那幾頁,猶豫了一下,沒有撕。
他把書合上,塞回口袋裡。
“你怎麼不撕?”旁邊的人問他。
年輕人說:“書裡寫的是上帝,不是天使,天使是後來畫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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