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地獄都在震動。
不是地震,是那種底層。規則層面的震動,像在調整一張桌子的腿,桌面晃了一下,然後穩了。
他閉上眼睛,把意識沉入地獄的底層。
那裡有一片虛空,不是空間上的虛空,是規則上的空白,地獄誕生的時候留下了一塊沒有填滿的地方。
因為地獄需要變化,需要生長,需要有空間容納新的東西,現在吳恆要用那塊空白做一件事。
他要把地獄劃分成兩半。
在意識裡畫了一條線,線這邊叫地獄,線那邊叫天堂,不是名字變了,是規則變了。
線這邊是地獄的規則:暗紅的天空,硫磺的空氣,熔岩和沙漠,惡魔和痛苦。
線那邊是天堂的規則:金色的光,溫暖的風,聖殿和迴廊,安寧和秩序。
他的意識像一把尺子,沿著那條線劃過,線左邊的土地開始變化,那些黑色的菌毯消失了,地面變成了灰白色的石板。
倒塌的廢墟被推平了,新的殿堂被挪了過去,那些暗紅色的天光照線上右邊變成了金色的柔和光。
一瞬間像翻書,翻開這一頁是地獄,翻過去是天堂。
熔岩平原的惡魔們抬起頭看著那片金色的光,嚇得往後退,它們不認識那光,但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那是它們的天敵。
不是聖光,是秩序。
是讓它們無法再混亂。無法再隨意殺戮的秩序,它們退到陰影裡,縮成一團。
天堂那邊,那些殘存的天使從廢墟後探出頭,看著那片金色的光哭了,太久沒有見過這種光了。
純淨。溫暖。不灼傷人的光。
吳恆站在那條線上,左邊是暗紅,右邊是金色。
他的影子被兩個方向的光拉成兩條,一條長,一條更長,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左腳在地獄,右腳在天堂。
他抬起左腳,又放下,他在哪裡,哪裡就是他的落腳點。
轉身走回地獄宮殿。
銀色魔方懸浮在王座廳中央,光芒穩定,他走到魔方前面伸出手,魔方感應到他的意志,從懸浮狀態落入他掌心。
冰涼。沉甸甸的像一塊被凝固的光。
他握著它走出宮殿,走到傳送門前。
傳送門建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平臺邊緣刻滿了咒文,門已經關了,因為從瘟疫世界撤回來後,沒有再使用過。
他站在平臺中央,把魔方舉到眼前。
之前的蒐集過程太慢了,一個世界一個世界地走,一個碎片一個碎片地收,一個分身一個分身地封。
像撿貝殼,彎一次腰撿一個,彎一千次腰撿一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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