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的世界,一半是暗紅色的,一半是金色的。
天使們抬頭看到的不是天,是惡魔的世界,惡魔們抬頭,看到的是天使的世界。
恐懼,從未有過的恐懼!
天使們不知道恐懼,因為秩序裡沒有恐懼的位置,但此刻恐懼像毒液一樣鑽進它們的血管。
它們害怕那個暗紅色的天空,害怕那些從裂縫對面撲來的黑暗利爪,害怕那個正在嚼肉的怪物。
它們怕的不是死,是混亂,是它們的秩序崩塌之後,那個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確定。什麼都不受控制的虛無。
惡魔們也不知道恐懼,因為混亂裡沒有恐懼的位置。
它們只有本能。
但此刻本能告訴它們,那邊那些發光的鳥人比它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可怕,不是因為它們強,是因為它們不像任何東西。
它們太整齊了,太亮了,太一致了,像一堵沒有縫隙的牆,惡魔不怕牆,惡魔怕的是沒有縫隙的牆。
恐懼催生了瘋狂。
天使們開始不計代價地衝鋒,不是為了贏,是為了讓恐懼消失。
只有把恐懼的來源摧毀,恐懼才會消失。
惡魔們同樣開始不計代價地衝鋒,不是為了吃,是為了讓那個亮光熄滅。
只要光滅了,暗就是惟一。
戰爭升級了!
不再是軍隊對軍隊,是整個世界對整個世界,天使們不再列隊,不再有編制,它們從每一個角落,每一條裂縫,每一道縫隙裡湧出來。
聖光不再是長矛,而是暴雨,每一滴雨都能殺死一個惡魔。
惡魔們不再有強者和弱者之分,它們從每一個陰影裡鑽出來,從每一團黑煙裡凝聚成形。
黑暗不再是利爪,是洪水,每一波浪都能沖垮一群天使。
亞佐站在高處,看著那些死去的光,他的翅膀已經不亮了。他殺了太多惡魔,也被太多惡魔抓過。
金色的羽毛掉了一半,剩下的沾滿了黑色的血。
他的眼睛還是金色的,但不再亮了。他知道他可能會輸,但他在打。
巴爾蹲在王座上,身上全是聖光灼傷的痕跡。有一道傷口從肩膀斜拉到腰,肉翻在外面,冒著煙。
它不疼,它不知道什麼是疼,它只知道那個發光的鳥人還沒死它就不能停。
裂縫已經大到兩個世界幾乎重合。
天使的天空和惡魔的天空混在一起,像兩桶顏料倒進了同一個缸裡。
一切極度混亂,聖光和黑暗混在一起,不是灰,是刺眼的。混亂的。讓人眼睛疼的光。天使分不清方向,惡魔也分不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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