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兵猛地僵住了,臃腫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像觸電一樣。
它的表皮開始發黑,從裂口邊緣向四周擴散,黑色蔓延到哪裡,哪裡的肉就枯萎。硬化。碎裂。
像是一棵被抽乾了水份的樹,從樹葉開始枯,枯到樹枝,枯到樹幹,最後整棵樹都變成了乾柴。
幾秒鐘後,畸兵的身軀徹底碎裂,化為一灘發黑的枯肉粉末,粉末落在活肉層上,被肉芽吸收,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二個畸兵反應過來了,它瘋狂地揮舞著肉質長鞭,抽在荊棘上,荊棘斷裂;抽在活肉層上,活肉層裂開一道口子。
但它打不到維克斯,維克斯沒有實體,長鞭從他身體裡穿過去,像穿過一團空氣。
維克斯的黑霧一分為二,一團從正面纏住畸兵的頭,一團從側面鑽進了它手臂上的潰爛裂口。
畸兵的動作瞬間凝固了,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猩紅小眼快速黯淡,從血紅色變成暗紅色,從暗紅色變成灰黑色,最後徹底熄滅了。
臃腫的身軀快速乾癟,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把它的血肉從裡往外掏。
幾秒後它癱倒在地,化為一灘腥臭的枯肉。
維克斯的黑霧從兩灘枯肉上飄起來,重新凝聚成半人形的輪廓。
那上千粒猩紅邪眼轉動著,掃視了周圍一圈,確認沒有其他畸兵,然後他繼續往前飄,消失在荊棘深處,只留下一縷陰冷的鬼氣,在暗紅色的霧氣裡緩緩飄散。
荊棘叢的另一側,卡隆帶著五百枯骨鬼兵正在推進。
他們沒有維克斯那種虛化的本事,只能硬生生地趟過去。
骨爪揮舞,鬼氣橫掃,那些密集的血肉荊棘被鬼氣沾染後,迅速發黑。枯萎。碎裂。
枯骨鬼兵不知疼,不覺累,它們的骨頭上纏繞著黑霧,鬼氣從骨縫裡鑽進鑽出,發出嘶嘶的聲響。
它們踏過碎成粉末的荊棘,踏過被鬼氣腐蝕的活肉層,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向著血肉界的深處推進。
荊棘叢越來越密,活肉層越來越厚,腳下的觸感從硬的變成了軟的,像是踩在巨大的海綿上。
澤洛斯率領兩千血肉近衛,已經在血肉荊棘叢的另一端等候多時了。
兩千血肉近衛排成了密集的陣型,像一堵暗紅色的肉牆橫亙在荊棘叢中。
它們是克洛茲親手改造出來的戰爭機器。
它們的身體都是反向折迭的人形,關節是反著長的,膝蓋向後彎,肘部向前突,走路和戰鬥時的姿態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它們的脊椎外露,一根根骨刺從脊椎兩側伸出來,長短不一,像一把把倒插在背上的匕首。
四肢扭曲成詭異的弧度,不是骨折的那種扭曲,是那種本來就是那樣長的扭曲。
暗紅色的皮膚使其渾身滲著粘稠的金紅血液,血液不凝固,在皮膚表面流動,像一層薄薄的液態鎧甲。
它們的肌肉在不停地凸起又潰爛,凸起時膨脹得像氣球,潰爛時凹陷得像被挖了一勺。
澤洛斯站在肉牆的最前方,猩紅小眼死死盯著荊棘叢深處那團正在靠近的灰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