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池沒再看她，抬手理了理肩上的舊揹包帶子，
“這宅子的地基，有我親媽三成嫁妝。門楣上那塊匾，是外公當年親手題的字。就連你，也是我媽請回來的。
我身上髒不髒、吉利不吉利，輪不到一個領工資的來教我。”
李媽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
她是寧池親媽招回來的沒錯，但是先生信任她。
她在寧家己經當了十九年的保姆，什麼場面沒見過？
當年那位寧太太還在世時，她也敢在背地裡遞軟釘子。
後來周婉容來了之後，她更是把自己當成了半個主子。
別的保姆們討好她，外頭送貨的巴結她，就連寧見月，小時候也是她帶大的。
可此刻，被這剛從鄉下接回來的丫頭用這樣平靜的眼神看著，她竟有些脊背發涼。
太太分明說過……
這丫頭在鄉下養了十五年，性子軟、膽子小，接回來不過是個任人拿捏的擺設。
先生雖未明說，但也默認了，橫豎不過是個用來聯姻的工具，只要人活著、姓寧，就夠了。
可眼前這個人……
她哪有半分怯懦？
那眼神，那語氣，那不緊不慢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章法……
這哪是鄉下養大的受氣包？
這是來討債的。
李媽不甘心。
她在寧家威風了十九年，怎麼能被一個剛回來的丫頭堵得說不出話？
“可是小姐，”
她硬著頭皮開口，目光落在寧池肩上那隻洗得發白、邊角己經磨毛的舊揹包上，就差沒把“破爛”兩個字明晃晃地說出來了，
“先生太太最不喜歡這些……家裡什麼都有新的，您這包……也換了吧。還請小姐不要為難我一個做下人的。”
她特意咬重了下人兩個字，把自己擺在弱勢的位置上，彷彿寧池在仗勢欺人。
寧池微微側過臉，餘光掃向李媽那張堆著“委屈”的臉。
“新的。”
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平平，聽不出情緒。
“你是想說我是髒東西，還是我身上背的是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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