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為她擋下所有的壓力,可以為她放棄做父親的權利,可以為她在父母面前扮演一個“不想要孩子”的不孝子,可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
她愛他,所以她想給他一個完整的家,一個既有他也有她的、小小的、會笑會鬧的家。
沉默了很久,琳姐抬起頭,看著譚玉霖那雙盛滿了溫柔的眼睛,
“老公,今天我在街上碰到一個小女生。她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她說她知道我內心十二年來的煩惱,她可以幫助我。”
譚玉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小女生?她怎麼會知道你十二年來的煩惱?你又不認識她,她也不認識你。她一個小女生,怎麼可能幫助你?”
他頓了頓,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些,“老婆,肯定是有人別有居心,你不要被騙了。現在社會上騙子很多,專門挑你這種心軟的下手。
先是免費諮詢,然後一步一步地讓你掏錢,最後你錢花了,問題一點沒解決。”
琳姐搖了搖頭,目“我覺得她不像騙子。她看我的眼神很乾淨,很坦然,和算命的老頭完全不一樣。
而且她能一語道破我十二年來的煩惱。這些年,我的煩惱只有一件事,你知道的。”
“老公,我想去試試。”
譚玉霖看著她眼底的期待,嘆了口氣,
“那好吧。你預約一下她,然後我陪你一起去。”
琳姐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就好了。如果她真的可以幫我,到時候你再一起去。如果她只是一個騙子那就不要浪費你的時間了。”
譚玉霖他知道她的脾氣,她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點了點頭,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閉上眼。
窗外的星光很淡,屋裡的燈光很暖,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擁抱著,誰都沒有說話。
……
雲城,翠屏安置小區。
小區裡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姚道長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左邊躺一下,右邊躺一下,平躺一會兒,又側過身去,被子被他掀開又蓋上,蓋上又掀開,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愣是沒睡著。
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那盞關掉的吊燈,灰濛濛的輪廓在黑暗中像一隻半睜的眼睛,冷冷地俯視著他。
“老姚?怎麼回事?都十一點了怎麼還不睡?”楊夢萍被他折騰醒了,揉了揉眼睛,伸手開啟床頭燈。
暖黃色的燈光“啪”地亮起來,她看著自家老公那張皺巴巴的、寫滿了心事的臉,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
姚道長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沒事沒事,你先睡吧。”他伸出手,把楊夢萍伸過來探他額頭的手輕輕撥開,又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姚道長睜著眼,盯著面前那面白牆,腦子裡亂糟糟的,他不知道為何,今天晚上整個腦海裡都是白天那個小女生說的那句話。
她說自己有血光之災,要晚點睡。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真的看出來了,還是隨口胡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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