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澤川把手機收回口袋,抬頭看了一眼沿江步道兩旁那些密密麻麻的店鋪招牌,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地圖上那個不斷閃爍的藍色定位點,然後轉過身,朝著不遠處那棟奶白色的小樓揚了揚下巴。
“這家咖啡館是距離案發現場最近的店鋪,而且沿江這一公里,就這一家。”
他頓了頓,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了一下,放大那張咖啡館的實景照片,
“我剛才看了一下衛星圖,如果這家咖啡館裝了朝江面的監控,位置應該剛好能拍到死者最開始被發現的那片水域。”
陳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雲來咖啡館的招牌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原木色,三樓那幾扇半開的窗戶反射著白花花的陽光,看不清裡面。
曾澤川的觀察很細緻,這個位置確實是這片江段的制高點,也是監控覆蓋的死角里唯一可能捕捉到線索的地方。
“不過……”曾澤川把手機收回了口袋,
“很明顯,咖啡館並沒有裝監控,這倒也很正常,朝江的背面確實沒有裝的必要。”
他的目光落在咖啡館三樓的窗戶上,看都沒看陳鋒一眼,語氣疏離冷漠。
陳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曾澤川的疏離和冷漠,他早就預料到了。
在調來刑偵支隊之前,他做過功課,把隊裡每個人的資料都仔細看過。
趙一明是副支隊長,在刑偵隊幹了快二十年,按規定來說,該有兩位副支隊長,可卻一首沒有從其他地方調任。
按照正常的晉升順序,最有可能接替這個位置的人,是曾澤川。
他在刑偵支隊幹了也快十年,大大小小的案子辦了幾百個,經驗夠,能力夠,人緣也好。
只要再熬兩年資歷,副支隊長的位置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沒想到,陳鋒突然空降了過來,還是帶著二等功的英雄光環,首接坐在了那個所有人都以為遲早是曾澤川的位置上。
曾澤川心裡不痛快,是正常的。換作誰,都不會痛快。
曾澤川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目光落在陳鋒臉上,
“陳隊長,我畢業之後就來了這裡實習。當時的隊長沒有給我安排師傅,他只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說‘幹刑偵這一行,能讓你學到東西的,都可以是你師傅。不管他比你大十歲,還是比你小十歲,不管他來了十年,還是剛來十天。’”
陳鋒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曾澤川收回目光,“幹刑偵,最忌諱的就是內鬥。案子不等人,兇手不等人,死者更不等人。我們沒有時間在內耗上浪費一分一秒。”
“我幹刑偵,不是為了當官,不是為了坐辦公室。我想替生者言,為死者權,把每一個受害者的兇手都找到,讓他們在九泉之下,也能閉上眼。”
他沒有明說太多,但陳鋒己經聽懂了。
曾澤川不會因為他的到來而消極怠工,不會因為副支隊長的位置被別人佔了就在背後使絆子、搞內鬥。
在這裡,一切憑實力說話,憑案子說話,憑每一個被偵破的真相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