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換了好幾個，指法練了無數遍，技巧上明明己經爐火純青，但周婉容坐在旁邊聽完之後總是微笑著摸摸她的頭說“月月彈得很好，不過好像還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只知道每次錄音之後反覆聽，總覺得和大師的版本差了那麼一口氣。
可剛才坐在大廳右側角落裡的寧池，一個剛從鄉下回來的野丫頭，竟然把這首曲子完整地、流暢地彈了下來，而且讓她聽了說不出任何“少了點什麼東西”的那種完整。
寧池從琴凳上站起來，微微欠身朝賓客們行了個禮。
沒有人知道，這首曲子她真正練習的時間，只用了昨天晚上的一夜。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之後，強行將自己的神識拉入了系統空間，在時間流速被拉長到近乎停滯的結界裡，一遍又一遍地練這首肖邦夜曲。
練到指尖生了繭、手腕酸得抬不起來，練到每一個音符都刻進了肌肉記憶裡，才在天亮之前回到現實中沉沉睡了幾個小時。
然後施了個小法術，往自己身上加了些音樂天賦，順便給在場所有人的耳朵稍稍潤了潤色，讓他們聽起來每一個音都更加清透飽滿。
這種程度的感官微調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效果自然不言而喻。
寧池從琴凳上站起身來，微微欠身朝賓客們行了個禮，然後款步走向大廳中央。
追光燈一路追著她的腳步，酒紅色的裙襬在光影中輕輕搖曳，寧淮山從二樓露臺上快步走下來，迎上前去，伸手牽過女兒的手，引著她走到大廳正中央那片最亮的燈光下。
他側過頭看著自己的大女兒，眼角深深的褶子裡滿是抑制不住的驕傲和欣慰。
“各位，”寧淮山的聲音比剛才致辭時多了一份真情實感的溫度，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寧池的肩上，
“這就是我的大女兒，寧池。從今往後，她便要在雲城長住了。寧某不求別的，只盼諸位老朋友、老夥伴看在寧家這些年和大家風雨同舟的份上，往後對池池多加關照，多加提點。
她還年輕，若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請各位多多包涵。”
他說完微微退後半步，把主場讓給寧池。
寧池站在眾人目光的交匯處，臉上沒有半分怯場。
她微微抬起眼睫，目光從人群中緩緩掃過，
“各位叔叔伯伯、阿姨伯母，晚上好。我是寧池。這次回來得很突然，沒能提前跟大家打招呼，是我失禮了。
從前因為身體的原因，一首沒能好好認識各位長輩，今天能在家裡見到大家，我真的很高興。往後的日子，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說完她微微鞠了一躬。
人群中響起一片和善的笑聲和輕微的議論聲。幾位老總太太不約而同地側過頭跟自己的丈夫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這姑娘，跟之前聽說的可不太一樣，你瞧瞧這氣度，這彈鋼琴的手藝，哪裡像是在鄉下長大的？
偏廳角落裡，琳姐一把攥住了譚玉霖的手臂，攥得他袖子都快皺了。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寧池身上，眼睛亮得有些發紅，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老公，是她，就是她！”
譚玉霖被她忽然攥住手臂，順著她的目光往大廳中央看過去，只見寧池正微微欠身朝賓客們行了個禮。
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低頭輕聲問了一句：“誰？你慢點說。”
琳姐轉過頭，眼眶都有些泛紅了，聲音裡的激動壓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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