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一身得體的灰色套裝,踩著高跟鞋亦步亦趨地跟在周任身側,兩人之間的舉止雖然算不上過分親密,但也絕不是普通老闆和下屬之間會有的距離。
她記得那個女人姓金,是父親新招的私人秘書。
但她不在乎,反正這種事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太常見了。
爸爸在外面有年輕漂亮的女秘書,媽媽在外面有體貼風趣的健身教練,夫妻倆各玩各的,心照不宣。
只要不鬧到離婚的地步,不會牽扯到財產分割和股權變動,他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從小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早就習慣了。
可是此刻,周芷看著面前這個還在咯咯發笑的黑衣女人,忽然感到一陣涼意從腳底升起來。
那條黑色連衣裙,那個髮髻的高度,那雙淺口平底鞋……
她進來的時候穿的分明是一身灰色套裝,可這雙鞋,這個身形……
周芷轉過頭,手指輕輕扯住了周任的衣袖,
“爸爸,我記得金秘書不是和你一起來的嗎?她人呢?怎麼沒看到她?”
周任伸手覆在女兒的手背上,安撫地輕輕拍了兩下。
他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的微笑:
“哦,小芷,金秘書家裡臨時有急事,到了沒一會兒就提前先回去了。
這種事爸爸也不好攔著,員工家裡出了事,我這個當老闆的總不能不近人情,對吧?”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臉上的表情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周圍幾位老總雖然素來不太喜歡周任的為人,他那套暴發戶式的行事作風,在雲城真正有底蘊的世家裡始終不太被看得上眼,但聽他這番解釋倒也合情合理,便也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眾人心裡都暗暗犯嘀咕,周任剛進來的時候確實帶了個女秘書,這事在場不少人都看到了,可那個女秘書什麼時候走的,卻好像沒有一個人注意到。
就在這時,之前幫忙制住黑衣女人的那兩個年輕男賓中,戴金絲眼鏡的那個忽然“啊”了一聲,看向同伴。
寸頭青年也反應過來了,兩個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一種恍然大悟的震驚,剛才寧大小姐蹲在那個瘋女人面前說的第一句話,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寧大小姐問她:“不知道我應該叫你金女士,還是應該叫你周太太呢?”
金女士,當時他們還在困惑,這個“金”和那兩個周太太都對不上號。可週任的女秘書,不就姓金嗎?
周太太,如果寧大小姐說的是事實,周任確實有過兩段婚姻,那麼這黑衣女人,豈不極有可能就是他真正的結髮妻子?
寧池走到黑衣女人身旁,彎下腰,一隻手輕輕搭在黑衣女人瘦削的肩頭,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說道:
“我剛說的,對還是不對?你要找的人,我幫你把他揪出來了,第一步,己經完成了。
由我來說出這些,可比你親口說出來要更有說服力得多,畢竟一個瘋子的話沒有人會信。
但寧家大小姐當眾說出來的話,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的誠意己經交給你了,這份大禮,你看還喜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