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那根被咬得滿是齒痕的手指從嘴角滑了下來，垂在身側，指尖還沾著口水。
渾濁混亂的眼睛裡，拼命壓制著巨大的情緒。
寧池看著她，沒有催促，繼續道：
“你不用太早給我答覆。這樣吧，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先請你看一齣戲，怎麼樣？”
黑衣女人怔怔地看著她，從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不清的“嘿嘿”。
寧池心領神會。
她從矮腳軟凳上站起身來，轉身面向沈承德。
“沈叔叔，蘇姨在我們寧家受了傷，我們難辭其咎，也著實怪我們安保沒有做到位。不過這件事歸根結底，我覺得還真不能全怪在我們頭上。”
“畢竟造成這一系列後果的始作俑者，應當是那位周先生才對呢。”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站在人群邊緣的周國棟。
周國棟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上了自助餐檯的桌沿，
他顧不上疼，趕緊解釋，
“這這這……這跟我沒關係啊！沈董！各位老總！我我我根本不認識這個瘋女人啊！我今晚是來參加宴會的，我一個人來的，大家都看到了！寧小姐你可不能血口噴人啊！”
眾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目光在周國棟和黑衣女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
周國棟臉色白得不像裝的，那副驚慌失措、恨不得當場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的樣子，看上去也確實不像是作假。
更何況，在場不少人都是認識周國棟的太太的，那位瘦高畫質冷的會計師和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黑衣女人，實在是八竿子打不著。
寧淮山急得額角的汗都出來了，連忙上前幾步，
“池池！你不認識周先生就不要亂說，今天來的每一位都是寧家的貴客，周先生是咱們寧家請來的客人，你這樣讓爸爸怎麼做人？”
他說完也不等寧池回應，趕緊轉過身對著周國棟拱了拱手，陪著笑臉道，
“周先生，小女剛從鄉下回來，在雲城待的日子短，還不認得各位老總，她說錯了話，還請周先生大人大量，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然後他又轉向沈承德，臉上的笑容裡多了幾分難堪和懇切，
“沈董，您看這……這孩子年紀小不懂事，說話沒輕沒重的，您可千萬別當真。”
沈承德的目光一首落在寧池身上，他看人的眼光是在商場上打磨了大半輩子的，寧池說話時的神態和他前半輩子見過的任何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都不一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蘇文青，蘇文青正仰頭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他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寧董，我倒覺得，池池不是胡言亂語之人。她既然這麼說，必有她的道理。”
寧池輕捂嘴唇笑了一聲，她轉頭看向急得滿頭大汗的寧淮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