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容站在人群中,見此情形,趕緊上前半步:
“哎呀,沈董、沈太太,池池剛從鄉下回來,在雲城統共也沒待幾天,今晚來的這些賓客她怕是連名字都還沒記全呢。
這種事情她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麼看法?還是要靠沈隊長來查,咱們就別為難她了吧?”
沈峙瑤忽然笑了一聲,把周圍幾個正屏著呼吸等下文的老總太太弄得愣了一下,連周婉容都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她。
沈峙瑤卻渾然不在意,“周姨,您這就太小看池池了。池池可沒有您想象的那麼不經事,她啊……”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從周婉容臉上移開,落在寧池身上,眨了眨眼睛,
“池池,既然我媽讓你說,那你就放心大膽地說。有什麼說什麼,出了岔子我哥給你兜著。”
寧池抬起頭看了看了一眼沈問期,沈問期朝她微微點了下頭。
“那好吧。”
方才一首癱在兩個男賓客手臂之間、眼神空洞地盯著地上碎玻璃碴的黑衣女人,在寧池站起身的那一瞬間忽然又開始了嘟囔,
“走開……走開……你們都走開……”
寧池沒有理會她。
她轉過身,朝站在人群前方的寧見月看了一眼,然後抬手指了指寧見月身側那個角落裡放著的一把矮腳軟凳,
“給我搬個凳子過來。”
寧見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凳子,又抬頭看了看寧池,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張了張嘴,那個口型分明在說“你吩咐誰呢”,可話還沒出口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她的餘光掃到了站在寧池身後兩步外的沈問期,他正在看著這邊,就連寧淮山和周婉容,此刻也是一臉複雜地站在旁邊,沒有替她說話的意思。
她跺了一下腳,彎腰搬起那把矮腳軟凳,氣鼓鼓地走到寧池面前,凳子不輕不重地往地上一擱:“喏,給你!”
然後抱起雙臂別過臉去,耳根處泛起一層極淡的粉。
周婉容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她精心教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寧家正牌的二小姐,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寧池使喚去搬凳子,偏偏還發作不得。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到嗓子眼的不悅壓了下去,重新端起了那個端莊的微笑。
寧池在矮腳軟凳上坐定,整理了一下裙襬,這才看向那兩個還牢牢架著黑衣女人胳膊的年輕男賓客。
她衝他們彎了彎眼睛,“兩位哥哥真是辛苦了,來來來,放開她吧。她翻不起什麼風浪的。”
那兩個男賓客從寧池彈完那首肖邦夜曲起就一首在偷偷瞄她,後來她和沈問期那一支華爾茲更是讓兩人在心裡把“寧家大小姐”這五個字和“女神”畫上了等號。
此刻女神就坐在離他們一米的地方,還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跟他們說話,兩人耳根子當下就軟了半邊。
但理智還是讓他們硬撐著沒有鬆手,左邊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擔憂和為難:
“不行啊寧妹妹,這女人危險得很!剛才沈夫人就是被她拿碎玻璃劃傷的,她現在瘋瘋癲癲的,萬一我們鬆了手她又暴起傷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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