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幫忙制住金萊的那兩個年輕男賓，此刻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愧疚和懊悔。
戴金絲眼鏡的那個二話不說，快步走到寧池剛才坐過的矮腳軟凳旁邊，雙手把凳子搬到金萊身後，彎下腰連聲說：
“金姐，您快坐下。剛才我們不知道，手上沒輕沒重的，實在對不住您。”
寸頭青年也跟著走過來，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遞過去，笨拙地補了一句：“您披上，夜裡涼。”
沈問期從人群中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周任和金萊之間那道無形的分界線上。
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周先生，方才這位金萊女士所說的話，包括你當年為謀取金家公司在金父車輛剎車上動手腳致二人死亡、偽造金萊失蹤並在長達十餘年的時間裡將她與女兒非法拘禁、以及與現任伴侶構成事實婚姻，以上陳述，是否屬實？”
周任站在人群中央，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秒內變換了好幾次。
最初的慌亂己經褪去，他整了整西裝領口，甚至還抽空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抬起頭迎上沈問期的目光：
“沈隊長，我理解你作為警察的職責所在，也理解大家聽了金萊女士這番聲淚俱下的講述之後的同情心。但我必須宣告，她所說的每一件事，都與我無關。”
周任面不改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金女士方才所說的那些遭遇，聽起來確實很可憐，也很讓人同情。說實話，我聽了也很難受。
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受了那麼多苦，不管是誰聽了都會於心不忍。”
“但是沈隊長，同情歸同情，事實歸事實。金女士所說的那些事，什麼剎車上動手腳、什麼非法拘禁、什麼事實婚姻，這全都是她的一面之詞，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
周某行的端坐得正，這三十多年來從未做過任何違法亂紀的事。金女士的故事講得再好，也改變不了我和這些事毫無關係的事實。”
話音剛落，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噗嗤笑聲。
寧池看向周任，帶著幾分天真的好奇：
“那不知道周叔叔承不承認，這位金女士是和你一起進來的呢？”
周任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轉過來看著寧池，沉默了片刻，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各位了。沒錯，金萊確實是我帶來的。她是我的私人秘書，今晚陪我一同赴宴。
但是我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人，更沒有想到她會突然發瘋刺傷沈太太。
我方才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承認，是因為我也被嚇到了，你們想想，我自己帶來的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傷了沈太太，我作為帶她來的人，怎麼也脫不了干係。我心裡也慌，也亂，所以才沒有立刻站出來說明。”
寧池臉上的表情越發好奇了，
“可是周叔叔，如果她只是你的秘書，你帶她來參加宴會是很正常的事呀。就算大家知道是你帶過來的，就算她劃傷了蘇姨，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她自己做的，和你也沒有關係啊。你第一時間不承認，反倒讓人覺得……”
她笑眯眯地看著周任，一字一句地問，
“難道周叔叔心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嗎？”
周任微微彎了彎嘴角，“自然是沒有。我行得正坐得首，心裡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不過……”他話鋒一轉，
“我倒是也很好奇。寧小姐，今晚從你彈完那首鋼琴曲到現在，似乎一首在針對我，現在的步步緊逼，每一句話都像是提前準備好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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