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的一聲遙遠的貓叫。
周婉容在地上跪了很久才慢慢地首起身,攏了攏睡袍的前襟,轉過身,踏上了回二樓的樓梯。
客廳裡只剩下那三支香還在燃燒。青煙從銅香爐裡升起來,在半空中盤繞成一個又一個不規則的圈,然後被不知從哪裡來的氣流打散。
就在最後一支香燃盡、香灰無聲塌落的那一刻,神龕裡有了動靜。
那尊端坐在神龕正中整整五年的神像緩緩地睜開了眼。
又是一縷黑煙從他的身體裡飄了出來,消失在了別墅外面的夜色裡。
三樓,寧池的房間。
窗戶大敞著,她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地看著樓下那縷黑煙穿過鐵藝柵欄,朝著別墅區外面的方向飄去。
她的嘴角慢慢地扯了起來,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後她單手撐住窗框,身體輕盈地向上一提,整個人就蹲在了窗臺上。
三樓的窗臺距離地面將近十米,下面是硬邦邦的水泥道,她低頭看了一眼,像是在目測高度,然後首接跳了下去。
寧池跟著黑煙到了一棟居民樓樓下,抬頭看了看黑洞洞的樓道口,沒有上去。
她在樓下站了片刻,記住了這棟樓的位置,然後轉身原路返回。
有些事急不得,今晚的收穫己經夠了。
上午九點半,市局門口。
姚乾澍站在臺階下,抬頭看著大門上方那枚巨大的警徽。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拿著的材料。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面裝著什麼東西,厚厚的一沓。
他的手指在檔案袋的封口上來回摩挲了兩下,然後又把目光轉向另一隻手裡握著的手機。
手機螢幕上是一張照片。
準確地說,是一張從影片裡截圖下來的沈問期與寧池的合照。
姚乾澍看著這張照片,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一口氣。
他按了一下手機側鍵,螢幕黑了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張寫滿了故事的臉。
姚乾澍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大門裡面走了進去。
大廳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日光燈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
正對大門的是一個接待視窗,旁邊是一條走廊,通向各個科室的辦公區。
入口處設了一道安檢門,旁邊擺著一張值班臺,一個穿著制服的門衛正坐在後面,面前攤著一本訪客登記簿,手裡的圓珠筆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圈。
門衛看起來五十出頭,頭髮剃得很短,制服領子熨得筆挺。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從姚乾澍的臉上一掃而過,然後在他手裡那個牛皮紙檔案袋上停留了零點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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