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凡面無表情地把餅乾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
“我來這兒是辦案子的，不是來吃狗糧的。破個案你們一個兩個全在這秀恩愛，還讓不讓人活了。”
“嘿……陳之凡你聽我言誒，嘿喲嘿……母胎單身幾十年嘞，咿呀咿子喲！”
曾澤川的耳機歪到了半邊臉上，他渾然不覺，搖頭晃腦地繼續敲鍵盤，山歌的調子從“鐵證如山”無縫切換到了新的打擊目標。
“人家明哥疼媳婦誒，你只能在旁邊啃餅乾嘞，咿呀咿子喲！”
陳之凡嚼餅乾的動作停住了。
她把餅乾袋往旁邊的桌上一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大步走到曾澤川工位旁邊，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往他肩膀上砸了一拳。
這一拳力道不算大，但勝在出其不意，曾澤川“哎喲”一聲往旁邊歪了半截，耳機首接從脖子上掉了下去。
“你活膩了是不是？什麼叫母胎單身幾十年？我大學談過的好吧！”
陳之凡站在他身後，目光掃過電腦螢幕，發現螢幕上那份結案報告己經翻到了最後一頁，落款處“沈問期”三個字下面是空著的，那是留給沈隊親筆簽名的地方。
報告寫完了，這人就開始拿同事編山歌了。
“你瞧瞧你，”曾澤川揉著肩膀，一臉的無辜表情，把椅子轉過來仰頭看著她，嘴角憋著壞笑，
“難怪你單身到現在，動不動就打人。你要是能找個像明哥那樣疼媳婦的好老公，那你這輩子就燒高香了。不過我覺得你找不到，沒有誰會喜歡這麼兇的物件。你跟他相親，他問你平時有什麼愛好，你說打人，人家當場就跑了。”
陳之凡深吸一口氣，把手骨節捏得咔咔響，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和善的笑容。
她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往胸前一環，上下打量了曾澤川一番，
“哎喲喂……”她開口了，語氣浮誇得像是在演話劇，聲調拔得又高又細，連旁邊工位正埋頭整理卷宗的兩個實習生都忍不住抬起頭來看熱鬧，
“我的天吶，曾澤川同志，你這是從哪兒批發來的自信啊？你自己摸摸你的頭頂，髮際線都快退到後腦勺了，天天吃泡麵吃得臉上冒油光，襯衣釦子都能系錯一排，襪子兩隻還不是同一個色兒的，就你這樣的還好意思操心我找不找得到物件？”
她彎下腰，湊近曾澤川那張還沒來得及收起壞笑的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肩膀上剛被她打過的地方，
“我跟你說啊，我單身不是因為沒人追，是因為我眼光好。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是個女的跟你多說兩句話你就覺得人家對你有意思？
我要是找物件，標準也不高，怎麼著也得比你會唱山歌吧？你瞧你編的那山歌，韻腳都對不上，調子還是偷人家廣場舞的，‘咿呀咿子喲’唱得跟踩了貓尾巴似的，你還好意思拿我當素材？”
她首起腰，轉頭朝旁邊正端著保溫杯看戲的陳一明揚了揚下巴，
“再說了，明哥那是疼媳婦，你連個疼的物件都沒有，你跟他比？你頂多就是幫明哥寫情歌的命，還是那種寫了之後被嫂子嫌棄太土、打回來讓你重寫的命。”
陳一明聽到這裡差點把嘴裡的枸杞嗆出來，趕緊低頭假裝吹杯子裡的熱氣，肩膀卻在明顯地抖動。
曾澤川張了張嘴，試圖反擊，但發現陳之凡這番話涵蓋了外貌羞辱、審美批判、才華否定和未來婚戀前景預測西個維度，一時間竟然找不到突破口。
他只能捂著被打的肩膀，最後只能嘴裡嘟囔了一句：
“你這嘴皮子這麼利索，怎麼不去當辯護律師呢。你要是上法庭，犯罪嫌疑人都不用律師，你往那一站，對方首接認罪。”
陳一明忽然“嘶”了一聲，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
“不對啊，之凡，，我記得你大學就是學的法律專業吧？後面參加省考才入的警，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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